沈知意又是嗔怪又是眉目传情,动作幅度大得惊人。

    【那外头的‘小耳朵’肯定在儿攥紧了拳头呢,如果不给她喂点带毒的情报,这戏就废了。】

    【萧辞,你把脸绷得再紧点,透出点那种被老臣逼到死角的挫败感。】

    沈知意在那儿自我陶醉,恨不能在心里给自己颁个天下第一戏精的头衔。

    【首辅那老头子多疑得很,只有等这个翠柳信了真,老狐狸才会跳进坑里。】

    【快快快,把早朝上那半本残账的悬念,给不显山不露水地抛出去。】

    萧辞这会儿配合地发出一声要把大殿叹塌的沉重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爱妃莫要再多说废话,朕心里现在烦乱得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这朝会上那一帮子自诩老功臣的东西,个个都像是滚刀肉。要把朕逼疯了。”

    萧辞刻意压低了嗓音,但那声音却凭借那深厚的内劲。

    稳当地透过了窗格子,钻进了外头那个杀手的耳根。

    “今日在金銮殿抛出那所谓的半卷残卷,倒还真把那几个老鼠给惊得露了马脚。”

    “可,他们做梦也想不到。”

    萧辞故意在此刻露出了几分焦虑得近乎癫狂的语调。

    “朕在朱雀大街上招揽的那三十口铁箱子里,其实全都是在路上搜刮来的废纸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能让他们掉脑袋、把江南那本大账给彻底钉死的原始凭证,朕怎么敢放在那儿?”

    萧辞的声音变得阴冷且低沉,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朕早已让影一走了一条连神仙都算不出来的密道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这整座京城的眼皮子底下,把它换了个地方藏好了。”

    大殿外的角落里,翠柳缩成了皮球大小。

    听到这个能让整个大梁都翻上一番的惊天秘闻。

    她原本那双没有任何起伏的眼珠子里,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。

    她甚至不敢让心跳再快上这么一分一毫。

    沈知意此时及时发出一声刻意压制、却又充满恐惧的短促惊叫声。

    “呀!皇上您这一招瞒天过海实在是太损了,哦不,是太高明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三日后,您把那真玩意儿往地下一扔。那帮老头子岂不是得排队去跳护城河?”

    “你快告诉臣妾嘛,那种要命的东西到底收在哪儿了?会不会漏雨受潮之类的?”

    萧辞从喉咙深处溢出一阵充满暴戾气息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全天下的眼球都被那三十口破皮箱给吸走了,却没一个人敢去想。”

    “朕在回宫当晚,就已经秘密将那一批罪状分成了三份。”

    “其中最核心的主册,朕连夜打发死士送进了大理寺天牢最底层的黄字号密库。”

    “而剩下的支流烂账,则藏在常年阴森不见光的皇史宬后院阁楼上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是那个老狐狸,他也绝料不到,朕就喜欢把刀架在他的喉咙口上!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,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烫在了外头那个死士的心尖。

    大理寺黄字密库,皇史宬红楼。

    这是那位暴君鉴于过度狂妄而亲口吐露出的、足以毁灭整个长生殿的最后死穴。

    她必须立刻将这条价值连城的情报,呈递到首辅的手心。

    这个化名翠柳的小死士,只觉得自己已经成了这朝堂大局的主宰。

    她施展出那门几乎没发出动静的身法,顺着那廊柱的阴影,像一抹青烟悄然散去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在寝宫的一处落满蜘蛛网的破柴房里。

    她动作极快地从腐烂的横梁缝隙里,摸出了一只羽毛灰败的信鸽。

    她将处理过的密筒死死绑在鸽子的腿上。

    “飞吧,去给这位新帝送场体面的丧礼。”

    灰色的小鸽子拍打着翅膀,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片阴郁的天空中。

    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,就在这间柴房正上方的假山顶端。

    影一正用那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球,死死盯着这只诱饵的去向。

    那是野兽在看玩物彻底断气前的最后一抹讥讽。

    昭阳宫内的灯火依旧晃眼。

    在这看似平静的宫闱里,早已布下了能让野心家粉身碎骨的绝命杀阵。

    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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