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停顿,胸腔剧烈起伏,又咳出几口血。苏晚晴紧紧握着他的手,将自己的守魂灵蕴毫无保留地渡过去,支撑着他。

    林宵缓过一口气,目光如刀,死死钉在陈玄子始终未曾转动的背影上,用尽全身力气,嘶声吼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已久、最核心、也最危险的质问:

    “这一切——!”

    “师父!”

    他故意加重了这两个字,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悲凉。

    “或者说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压低,却更加清晰,如同冰冷的匕首,直刺要害:

    “那位术士前辈——”

    “与你陈玄子,究竟是什么关系?!”

    “是同一个人吗?!”

    “是血亲后人吗?!”

    “还是……别的什么,更肮脏、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?!”

    “回答我!!!”

    最后三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嘶力竭,带着重伤之躯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勇气和决绝。吼声在狭小的山洞内回荡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山洞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洞外,那来自柳家坳方向的、非人的咆哮和大地震颤,如同背景的丧钟,一声声,敲在心头。

    苏晚晴屏住呼吸,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玄子,全身绷紧,守魂灵蕴蓄势待发,尽管她知道这可能是徒劳。

    林宵也死死盯着,胸膛剧烈起伏,口中血腥味弥漫,等待着那个可能决定他们生死、也可能揭开最后谜底的回答。

    陈玄子 silent 的背影,在昏暗中,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久到林宵以为他不会回答,或者会暴起杀人时。

    陈玄子,终于有了动作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转身。

    而是先抬起枯瘦的、左手小指带着淡淡戒痕的手,用指尖,轻轻拂去了道袍袖口沾染的一点灰尘——一个极其细微,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动作。

    然后,他才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转过了身。

    洞外漏进的、混杂着怨气血光的晦暗光线,照在了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依旧是那张沟壑纵横、写满沧桑的脸。深陷的眼窝,古井般的眸子。但此刻,林宵却从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在翻涌。

    那不是被揭穿秘密的惊怒,也不是阴谋败露的狰狞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混合了深深的疲惫、无尽的嘲弄、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,以及……某种林宵完全看不懂的、近乎悲凉的……了然?

    陈玄子的目光,先落在林宵因激动和伤势而潮红的脸上,落在他眉心的黑色裂纹,落在他染血的嘴角和执拗的眼神上。然后又转向苏晚晴,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,看着她冰蓝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支撑。

    最后,他的目光,重新回到林宵脸上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看了林宵几息,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他“教导”了半年多的少年。

    然后,他干涩沙哑的声音,终于打破了山洞内令人窒息的寂静:

    “关系?”

    他缓缓重复这个词,嘴角扯动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充满了无尽嘲讽和苍凉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你问,我与那制造了柳家血案、炼魂为傀、最后遭了反噬像条狗一样逃走的术士……是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他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
    仅仅一小步,那股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再次弥漫开来,但这一次,似乎少了几分冰冷的杀意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郁。

    他深深地看着林宵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,给出了回答:

    “如果我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他。”

    “百年前,那个站在柳家喜堂,十指戴满铜戒,缝了柳月蓉的嘴,抽了她的魂,炼了柳家满门鲜血怨气,最后却功亏一篑,遭了反噬,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里,苟延残喘了百年的……陈玄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,信吗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
    但这句话的内容,却像一道九天神雷,轰然劈在了林宵和苏晚晴的头顶!

    尽管早有猜测,尽管幻境中的面容如此相似,但当这个最坏的可能性,被当事人以如此平静、甚至带着自嘲的语气亲口承认时,那种冲击,那种荒谬,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,依旧瞬间淹没了他们!

    林宵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!身体因极致的震惊和本能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苏晚晴也脸色煞白,下意识地将林宵护得更紧,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
    他承认了!他亲口承认了!陈玄子,就是百年前那个邪术士!那个魔鬼!

    然而,陈玄子的话并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在抛下这颗足以将人炸得魂飞魄散的惊雷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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