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什么都没有说。只是重重地点头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,塞进关心虞手里。

    “信号弹。拉下面的绳子,会发出红色烟火。我看到信号,会带人强攻太子府。”

    关心虞握紧竹筒。

    竹筒很凉,表面刻着粗糙的花纹。她把它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子时的更声终于响起。

    关心虞掀开帐篷帘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夜色浓重如墨。天空中云层很厚,遮住了月亮,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云缝间闪烁。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——那是战场的气息。

    忠义盟的据点隐藏在城西的一片废弃民宅区。周围很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,还有远处城墙上的守军换岗时的号令声。

    关承泽送她到巷口。

    “从西侧围墙进去。”他低声说,“那里有一棵老槐树,树枝伸进府内,可以借力。但小心树上有暗哨。”

    关心虞点头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说话,转身融入夜色。

    腿上的疼痛像跗骨之蛆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她强迫自己忽略它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注意周围的动静。

    太子府在城东,距离这里有三条街。

    她选择走小巷,避开主干道上的巡逻士兵。夜晚的京城很安静,战争临近,百姓都躲在家里,街上几乎没有人影。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,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,像某种不祥的计时器。

    一刻钟后,她看到了太子府的围墙。

    高,很高。青砖砌成,墙头上插着尖锐的铁蒺藜。围墙上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照亮了墙下的地面,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。

    但关承泽说的那棵老槐树,确实在。

    树很高,很粗,至少长了上百年。一根粗壮的枝干横伸出去,正好越过围墙,伸进府内。枝干上枝叶茂密,在夜色中像一团巨大的黑影。

    关心虞躲在巷口的阴影里,仔细观察。

    墙头上有守卫在走动。两个人一组,提着灯笼,沿着围墙巡逻。他们的脚步声很整齐,很沉重,是穿着盔甲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计算着时间。

    守卫从一端走到另一端,需要半刻钟。然后折返,又是半刻钟。中间有短暂的交错时间,大约二十息。

    二十息,够她爬上树,翻过围墙。

    她等待着。

    腿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,血似乎又渗出来了,她能感觉到布料被浸湿的黏腻感。但她没有动,像一尊石像,藏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终于,一队守卫从左边走来,另一队从右边走来。他们在槐树正对的位置交错,停下,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。

    关心虞像一道影子,从巷口窜出。她没有跑,而是贴着墙根移动,脚步极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夜行衣的黑色融入夜色,灯笼的光照不到墙根下的阴影。

    她来到槐树下。

    树干很粗糙,树皮皲裂,正好可以借力。她双手抓住树干,脚踩在凸起的树瘤上,开始向上爬。

    腿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
    她咬住下唇,血腥味再次在嘴里弥漫。额头上冷汗涔涔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但她没有停,强迫自己继续向上。

    五尺,一丈,一丈五——

    她抓住了那根横伸的枝干。

    枝干很粗,很稳。她翻身而上,趴在枝干上,剧烈地喘息。腿上的疼痛像火焰一样燃烧,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来。

    但没时间处理。

    她看向围墙内。

    太子府的内部比地图上显示的更加复杂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花园假山环绕其间。灯笼挂在廊檐下,照亮了主要的道路,但阴影处依然很多。

    寝殿在正中央,是一座三层高的建筑,飞檐翘角,气势恢宏。书房的灯光还亮着,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太子。

    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她仔细观察那个人影。他在走动,时而停下,时而坐下。似乎在翻阅什么,很专注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    子时过半,书房的门终于开了。

    太子走了出来。他穿着常服,没有戴冠,头发随意束在脑后。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很亮,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他没有带侍卫。

    一个人,提着一盏灯笼,沿着廊檐向寝殿走去。

    关心虞从树上滑下,落地时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她扶住树干,稳住身体,然后像影子一样,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太子走得不快。

    他似乎在思考,脚步有些沉重。灯笼的光在他身前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,照亮了青石板路,也照亮了路两旁的花草。

    关心虞保持着距离。

    她躲在阴影里,借着假山、树木、廊柱的掩护,一点点靠近。夜行衣的黑色让她几乎隐形,脚步极轻,连草丛里的虫鸣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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