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冠,九尾凤钗在光下摇曳,珠翠琳琅,但遮不住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清澈,坚定,像山间的泉。

    她走到御座旁,跪下。

    叶凌从御案上拿起那卷明黄色的绢帛,展开。绢帛很长,垂到地上,上面的字在光下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“册封关心虞为后,赐居凤仪宫。”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“同时,成立明镜司,直属皇帝,司主由皇后兼任。明镜司专司冤案调查,为民伸张正义,不受六部管辖,不受地方节制。”

    殿内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百官抬头,看着御座上的皇帝,看着跪在殿中的皇后。有人皱眉,有人惊讶,有人若有所思。但没有人说话——玉玺在御案上,龙袍在殿上,新皇的眼睛在旒珠后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第三件事。”叶凌又拿起一卷绢帛,“忠勇侯府平反,爵位世袭罔替。忠勇侯府家产全部返还,涉事官员一律严惩。从今日起,凡有诬告忠良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
    关心虞抬起头。

    阳光从殿门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照在她眼睛里。她的眼睛很亮,有泪光在闪,但没有掉下来。她看着御座上的叶凌,看着那双在旒珠后的眼睛,突然想起十五年前,那个把她从侯府带走的国师。

    那时,他也是这样看着她。

    眼神很深,像要把她看透。

    “臣妾,领旨。”她叩首,额头触地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殿内,清晰得像玉碎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册封大典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
    黄昏时分,关心虞回到凤仪宫。朝服已经换下,凤冠已经摘下,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常服,坐在窗边的软榻上。窗外是皇宫的后花园,几株梅树已经结了花苞,在暮色里像点点星火。

    宫女端来茶点,又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
    关心虞没有动那些茶点。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凤佩,握在掌心。玉很暖,红宝石的眼睛在暮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叶凌走进来,已经换下了龙袍,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。他挥挥手,宫女们行礼退下,关上了门。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,烛火在跳动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累了?”他问,在她身边坐下。

    关心虞摇头,把凤佩递给他。“这个,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叶凌没有接。“这是我母亲留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关心虞看着玉佩,“但我不能要。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
    叶凌沉默了片刻,接过玉佩,握在掌心。“你在想那封信?”

    关心虞点头。

    她从枕下取出那封信。信封还是那个牛皮纸信封,没有署名,没有火漆。但纸张已经有些皱了,边缘有她昏迷时攥出的指痕。

    “这三天,我一直在想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这封信是谁送来的?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送来?信上说的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
    叶凌打开信封,取出那张纸。

    纸上只有一行字,墨迹很新,像刚写不久。但笔迹很工整,是标准的馆阁体,看不出是谁的字。

    “贤妃之死,非太子所为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纸折好,放回信封。“我已经派人去查了。但所有线索都断了——送信的人是个乞丐,收了十两银子,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。纸是普通的宣纸,墨是普通的松烟墨,京城任何一家店铺都能买到。”

    “但信是真的。”关心虞说,“你查了三天,查出了‘红颜骨’,查出了那三个人。”

    叶凌点头。

    烛火在跳动,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下的阴影。这三天,他几乎没怎么睡——要稳定朝局,要筹备登基,要调查母亲的死因。每一件事,都像一座山,压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镇西大将军远在边关,礼部尚书已经下狱,李阁老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李阁老这三天,一直在帮我稳定朝堂。百官联名上奏,是他牵的头;册封大典的礼仪,是他定的章程;明镜司的建制,是他拟的草案。”

    关心虞的手指收紧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是他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叶凌摇头,声音有些疲惫,“但我母亲死的那年,李阁老已经是内阁首辅。他有权,有人脉,有手段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他和我父亲,先皇,有过节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过节?”

    叶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烛火在跳动,殿外的风声很轻,像叹息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梆,梆,梆,三更天了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晚年,想废太子,立我为储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,“李阁老是太子的老师,自然反对。他们吵过很多次,有一次在御书房,我父亲摔了茶杯,说李阁老‘结党营私,图谋不轨’。”

    关心虞的心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,三个月后,我母亲就死了。”叶凌看着她,眼神很暗,像深不见底的井,“中的是‘红颜骨’,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。我父亲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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