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爷爷！爷爷！(3/3)

停。蝉声复起，却显得格外空旷。金浩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尹健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，喉结上下滑动，最终，只艰难地挤出三个字：“……师……尊？”李君没应。他只是走到案前，提起笔，在那张空白黄纸上，以指为笔，蘸取碗中清水，写下两个字：**归途。**墨色未干，字迹却开始融化、流淌，化作两道细流，蜿蜒而下，分别没入金浩与尹健面前的蒲团之中。蒲团下，青砖无声裂开两道细缝，幽光微闪，随即愈合如初。仿佛大地刚刚吞下两枚种子。“去吧。”李君放下笔，声音已恢复寻常，“路，已经开了。”金浩与尹健对视一眼，无需言语。他们起身，深深一揖，额头触地。再抬头时，李君已不在原地。窗外，那棵毛桃树最高处的横枝上，一只青鸟振翅而起，羽色如墨，尾翎却拖着两缕金、银相间的流光，直冲云霄，瞬间没入翻涌的云海深处，再不见踪影。寨子门口。老道士蹲在溪边，正用一根柳条逗弄水里的小虾米。见两人出来，他头也不抬，只嘿嘿一笑：“哟，聊完啦？”金浩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尹健则盯着老道士花白的鬓角，忽然问：“老道士……您知道多少？”老道士终于抬起了头。阳光落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，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，此刻却深不见底。他慢悠悠剥开一颗花生，将红衣仔细撕净，才把雪白的果仁放入口中，嚼得咔嚓作响。“知道多少？”他咽下花生，拍拍手，“该知道的，都知道。不该知道的……”他眨了眨眼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如花，“老道我，一个字都没记住。”金浩嘴角微扬。尹健却盯着他手心——那上面，方才剥花生留下的几道浅浅指痕，竟隐隐泛着与自己腕上新月同源的、极淡的银光。老道士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手心，又抬头，笑容不变，却意味深长：“哎哟，这手……今儿个，怎么有点痒呢？”他站起身，拍拍屁股上的草屑，背着手，慢悠悠朝寨子深处踱去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调子古老，词儿却含混不清，只依稀能辨出两句：“……潮头立，月轮明，归来仍是少年身……”金浩与尹健站在原地，目送那佝偻背影消失在吊脚楼群的阴影里。风又起。带着毛桃树青涩的甜香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远古铜钟的余韵。金浩抬起手，缓缓握紧。掌心空空，却仿佛攥着一把沉甸甸的、尚未出鞘的剑。尹健则低头，看着自己左腕。那道新月痕，正随着心跳，极其缓慢地、一下，又一下，明灭着微光。像一颗，终于等到潮信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