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亥时的夜,夏熙墨才从锦绣衣庄内走出来。

    如伙计所言,一辆马车停在门口,管家任丛正在恭候。

    “夏姑娘。”

    虽等了将近半个时辰,任丛却半点怨色也没有,上前主动替她撩开车帘,又恭敬道:“我奉任大人之命,来接姑娘回府。”

    不出意料,夏熙墨也只是淡应一声,毫不客气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对此,任丛见怪不怪,待对方坐定后,就驱赶着马车,掉头往府里去。

    车声辘辘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路行至一半时,坐在车内的人,却冷不丁防地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在府上借住几日,告诉任风玦,不必打听我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做了什么,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任丛赶车的手忍不住一滞,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才好。

    在高门大户里待了大半辈子,半生都在与权贵打交道。

    磨炼这许久,才洞察世事,学会从半句话里,听出背后的真实意图。

    而少有人是这样的,毫不遮掩,连一点弯子都不绕。

    “夏姑娘…想是误会了。”

    他本想解释些什么,对方却又直接把话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误会了更好,不用解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任丛无话可说,只得闷声赶车。

    半刻钟左右,两人回到了任宅,任风玦并未入寝,而是在书房里等候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,他执笔的手慢慢垂下来,而后,便看到了一张隐隐发黑的脸。

    显然,任管家又在那女子跟前吃了瘪。

    “如何?”

    任风玦问着,手中笔却重新蘸了墨,低头望向桌上的案卷。

    任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说道:“衣庄说,夏姑娘过去,只是为了改衣裳。”

    “真只是改衣?”

    任风玦略抬了一下眉,多少感到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任丛点头,颇有些矛盾的样子,又将事情始末如实禀报,连带着回来路上,夏熙墨在马车上说的话,也一并告知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这事虽然听着蹊跷,但放在那行迹诡异的姑娘身上,倒也合理。

    听完,任风玦总算放下手中笔,将半个身子往后一靠,轻喃道:“她倒是一点也不拐弯抹角。”

    任丛忍不住低声附和:“我就没见过这么冷漠的人,简直一点‘人味’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任大人未语,望向东院客房方向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翌日,是难得的一片好晴光。

    巳时不到,任宅门前就有人求见了。

    但这次,却是个生面孔。

    阿春不识,但闻对方自称是锦绣衣庄的人,便喊来了管家任丛。

    任丛夜里没睡好,正两眼惺忪,见到厅中坐着一个灰袍长者,却狠狠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此人竟是锦绣衣庄的老东家——任朔。

    这可把任丛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论起辈分,眼前这位还是任宣侯的堂兄,连任风玦见了,都要尊一声堂伯父。

    他怎么突然来造访了?

    “任爷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
    任丛忙不迭上前,心里却很是纳闷。

    任朔自三年前开始,便退至幕后,衣庄上的生意全权交给了几个掌柜打理。

    听说,两年前又随着一个道人去山上清修,无事基本不下山走动。

    他见到任丛,也不摆架子,连忙站起身来,细长的眼睛,带着笑意,又泛着精光。

    “是老夫叨扰了。”

    任丛连忙给他斟茶,说道:“小侯爷天不亮就进宫了,只怕最早也要未时左右才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府上清闲,下人平日也懒散惯了,实在是怠慢了任爷。”

    任朔笑了笑,“无妨,小侯爷如今是圣上跟前的红人,哪能轻易得见?”

    “老夫今日来,是想见见府上的一位贵客。”

    这话让任丛更是听得一愣。

    什么意思?

    他居然不是为了小侯爷而来?

    脑子里思索了一圈,任丛能联想到的人,只有东院客房的那位姑娘。

    可任朔为何要见她?

    他试探着问:“任爷说的,可是…昨夜里去衣庄上改衣裳的那位姑娘?”

    任朔点头,“是,那姑娘姓夏。”

    任丛心里咯噔一声,直觉自己上当受骗了。

    刘掌柜根本没说实话!

    那女子去锦绣衣庄绝对不单单只是为了改衣,否则怎会惊动任朔?

    这是闯了多大的祸事啊?

    任朔端起茶杯,浅浅喝了一口,眼角余光又悄悄打量了一下任丛的脸色,末了又追问了一句:“不知…方不方便请那位夏姑娘出来见见?”

    任丛心里快速掂量了一下,又哪敢说一个“不”字?

    他苦着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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