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家胭脂铺子后院,叶琉璃盯着掌心罗盘纹丝不动的指针,眉头紧蹙。

    她倏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知行:“你确定上京城所有能产‘凝脂玉屑’的铺子没有别的了吗?”

    一旁的谢知行也难得露出几分疲色,舒展了一下肩背,沉吟道:“上京城内,够格产出这种品级水粉的胭脂铺,大店三家,小店七家,均已查遍,应无遗漏。”

    这就蹊跷了。

    叶琉璃陷入沉思。若这些源头皆无异状,长公主府中那诡异的“凝脂玉屑”究竟从何而来?

    她转而看向眼前这家铺子的掌柜:“掌柜的,除了这些正规铺面,上京城内可还有其他渠道能弄到‘凝脂玉屑’?”

    这家胭脂铺的掌柜是个年轻利落的姑娘,比之前几位都爽快许多。只略一思索,便流畅答道:

    “回大人,平日里是没有的。但眼下正值年关,早在一个月前,各家铺子都加紧备货,人手来往比平时杂了许多。部分原料乃至成品,也有从京外运来的。大人或许可从这个方向查查。另外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那掌柜似乎有些咬牙切齿:“最近上京城市面上出了一批冒牌胭脂水粉,大人或许也可留心这条线。”

    冒牌胭脂?

    叶琉璃眉梢微动,眼底掠过一丝犹疑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女掌柜肯定点头,语气里满是愤懑,“近来大量出现在正规铺面之外的私市上,做得几乎能以假乱真,不少人因此踩坑。”

    叶琉璃闻言更加疑惑,追问道:“凝脂玉屑是一种品级,既然能以假乱真,又如何判定是冒牌?还是说……干这一行莫非还有什么官凭不成?”

    “不,大人有所不知。”掌柜断然摇头,“不知那制售之人使了什么阴私手段,那冒牌货只是瞧着与‘凝脂玉屑’一般无二,内里却截然不同,用了是要烂脸的!干这事的人自己也知道这胭脂见不得光,常以正规铺子的名号售卖,平白坏人口碑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叶琉璃将这话记下,心中却并未太在意。实际上,虽然这个消息是她刚才才知道的,但早在查到第三家铺子时,她便已考虑过假货这个可能。

    为此,她甚至找了几位懂行的多方验看过,那从长公主府处得来的粉末,确是“凝脂玉屑”无疑。

    谢知行还很是幽怨了一顿:

    “这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叶大人若信不过我,当初又何必有求于我?”

    叶琉璃却不惯着他:“本大人只是例行公事罢了。谢小侯爷若觉不适,自行离去便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然后谢知行就猫在角落不说话了,只一味地跟在她身侧,偶尔搭把手,安静得像道影子。

    等到最后一家铺子被检查完,二人一起风中凌乱。

    叶琉璃揉了揉发疼的眉心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正如那女掌柜所言,能产“凝脂玉屑”的铺子看似有限,可年关前后,杂役往来繁多,无法逐一查验。更遑论还有从京外流入的部分,难不成真要扩大范围,去城外搜寻?

    思忖间,叶琉璃叹了口气。身旁安静了许久的谢知行幽幽开口,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委屈:

    “人多力量大。叶大人在朝天阙也非一两日了,这般浅显的道理,难道还未想透?”

    叶琉璃侧目看向他:“你可是有什么发现?”

    谢知行闻言摆了摆手:“发现不敢当,事已至此,本侯也是一头雾水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叶琉璃刚想反唇相讥。

    谢知行话锋一转:“不过,本侯或可帮叶大人理理思路。敢问叶大人,为何如此笃定问题必出在这水粉之上,而非其他缘由?”

    叶琉璃略作沉吟:“因为我从那水粉中看到一层幻象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样的幻想?”谢知行赶忙追问。

    叶琉璃闭上眼,回溯那鲜明的画面。

    “一片漆黑之中,有怪物在嘶吼,双眼泛着红光。利爪朝周遭挥扫,有土块簌簌落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,”谢知行声音放得更缓,带着引导的意味,“再细想周围环境,那是在何处?”

    环境……

    叶琉璃凝神,屏息捕捉脑海深处翻涌的碎片。无数杂音与影像画面如潮水般向她冲来。

    她缓缓睁眼,眸中一片冷清:

    “那是一间地下室。”

    “地下室?这就蹊跷了。”谢知行眉梢微挑,“上京城律例明载,凡市肆商铺,一概不得私造暗室,违者重处。若你从‘凝脂玉屑’中窥见的场景确与其源头相关,便可直接将城内所有正规铺面排除在外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叶琉璃顿觉额角更痛了几分,“难不成真得往城外去查?”

    “先别急。”谢知行回应道,“好好回忆一下还有什么特征,否则即使要去城外调查也没什么头绪。”

    叶琉璃依言再次闭眼,沉入记忆深处。

    嘀嗒……嘀嗒……

    “有水。”她忽然睁开眼睛,“那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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