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:回长安,小李你敢吗?(2/3)
‘粟米一斗’,一头放‘兔肉半斤’,中间支点,教他们自己量——多少米换多少肉?多收一亩麦,能多养几个娃娃?官府征一石粮,自家剩几升?”他指尖用力,将横线两端各戳一个凹坑:“左边是活命的数,右边是做人的理。数不糊弄人,理不饶过谁。等他们学会自己称,就不怕别人拿秤砣压他们脑袋。”李昱望着那两个凹坑,久久未语。青花忽然开口:“杜郡公,您那陶罐里,装的是什么?”杜荷一愣,掀开罐盖。一股浓烈酸香冲出——是腌好的芥菜疙瘩,切得极细,混着辣椒碎、姜末、蒜泥,还浮着一层琥珀色的辣油。“某娘亲的手艺。”他咧嘴一笑,眼角挤出细纹,“她说,穷人家的孩子,得先学会咽下苦,再学会尝出辣,最后……才配知道甜是什么滋味。”李昱忽然起身,走到院角那棵老梨树下。树皮皲裂,主干斜劈一道深痕,是三年前一场雷劈的旧疤。他伸手抚过那道疤,指腹触到树皮下新生的嫩芽,柔韧,微凉,正顶着陈年死皮,一寸寸拱出来。“青花,去把西厢那卷《贞观政要》残本拿来。”青花取来时,李昱已撕下章程最末一页。他提笔蘸墨,在空白处重写——不是楷,不是隶,是介于篆隶之间的古拙字体,一笔一划,如刀刻斧凿:【开阳里学规·首条】师不藏私,徒不讳愚。日课三问:一问仓廪实否?二问沟渠通否?三问邻里安否?答不出者,锄地一垄;答错者,抄《齐民要术》一节;答对者,得食半块牛肉干——须亲手喂无灾。写毕,他将纸页递向青花:“明日辰时,贴在学堂门口。”青花接过,指尖拂过墨迹未干的“牛肉干”三字,忽问:“殿下,若有人问,为何非要喂无灾?”李昱望向廊下。无灾不知何时卧倒了,肚皮朝天,四爪摊开,尾巴尖儿懒洋洋晃着,像在晒太阳。“因为,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它不看你是国公之子,还是菜贩之孙。它只认一个理——你喂它,它便记你;你骗它,它便咬你。这世上最公平的先生,向来是畜生。”话音刚落,西边梨院又是一声虎啸。这次不同。不是沉闷的震动,不是压抑的低吼,而是一声清越长啸,如金石相击,穿云裂帛。啸声未歇,檐角铜铃竟齐齐震颤,叮咚作响,竟似应和。李昱霍然转身。只见梨院方向,一袭青衫自竹林深处缓步而出。孙思邈负手而立,白须飘然,手中无药囊,亦无银针,只握着一截枯枝。枝头新抽三枚嫩芽,碧绿欲滴,在晚照里泛着微光。他身后,并未跟着程处默。而是十二个孩子。最小的不过五岁,赤着脚,裤管挽到膝盖,小腿沾满泥点;最大的约莫十二,肩头扛着把豁了口的柴刀,刀柄缠着褪色的蓝布条。他们排成歪斜一列,沉默行走,目光却异常清亮,直直落在含章别院门前那扇朱漆剥落的旧门上。为首的孩子抬起手,用袖口狠狠擦了把鼻涕,然后,将那只沾泥的小手,按在了门楣右侧——那里,昨夜李昱亲手钉入一枚铁钉,钉帽磨得锃亮,映着夕阳,像一粒未落的星子。李昱快步迎出。孩子们没行礼,只是静静站着。风掠过他们乱蓬蓬的头发,扬起几缕草屑。领头那孩子仰起脸,声音嘶哑却极亮:“孙真人说,您这儿有能吃饱的学堂。”李昱弯腰,与他平视:“有。但得先答应三件事。”孩子眨眨眼:“您说。”“第一,每日辰时到,酉时归,风雨无阻。”“好。”“第二,不许偷懒,不许撒谎,不许欺负比你小的。”孩子回头瞥了眼身后那个抱着破陶罐的瘦弱女童,重重点头:“好。”“第三……”李昱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正面“开元通宝”,背面光素无纹。他将铜钱抛起,又稳稳接住,掌心向上,摊开——铜钱静静躺在他掌心,纹丝不动。“你们当中,谁第一个看清它背面刻了什么,谁就能坐在最前排。”孩子们齐刷刷盯住那枚铜钱。风停了。蝉噤了。连无灾都支起了耳朵。十息之后,那个抱陶罐的女童忽然举起手,声音细若游丝:“……没刻字。背面,是平的。”李昱笑了。他将铜钱放进女童掌心,又摸了摸她扎歪的羊角辫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阿沅。”“阿沅,明天开始,你帮青花姐姐记账。”阿沅低头看着铜钱,忽然把脸埋进陶罐,肩膀一耸一耸。没人看见她嘴角翘起的弧度,也没人看见那枚铜钱背面,其实已被李昱用指甲悄悄刻下一道浅痕——形如新月,细若毫芒。暮色渐浓,炊烟自长安城南次第升起。李昱站在阶上,目送孙思邈携孩子们远去。青衫身影融入霞光,如墨入水,渐渐淡去。陈玄甲低声禀报:“殿下,东宫刚递来密信,太子殿下问……那张启蒙纸,是否需加印百份,分发各坊?”李昱摇头:“不。只印一份,明日卯时,贴在开阳里唯一那口古井的井沿上。”张玄乙忍不住问:“为何是井沿?”李昱望向天际最后一抹橘红,声音散在晚风里:“因为井最深,照得见人影;水最静,听得清心跳。让他们自己低头看——看清楚,那纸上写的,究竟是圣贤话,还是救命粮。”话音未落,东边含章别院高墙之外,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不是人声,是金属撞击声——叮!叮!叮!急促,短促,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节奏。李昱蹙眉:“何事?”陈玄甲飞身跃上墙头,俯瞰片刻,翻身落地,神色古怪:“回殿下……是杜郡公。他不知从哪寻来一口破铁锅,正蹲在巷口,用烧火棍敲着,喊一句,敲一下——”“开阳里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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