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开外套。

    ——里面果然是若隐若现的纱质面料。

    “你看!这怎么跳?一跳就……就春光乍泄!”

    李国栋默默转过身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    赵鑫忍着笑“跟服装师说,透视可以,但得加内衬。我们卖艺不卖身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说了!”

    谭咏麟把外套裹紧,“她说加了内衬就没‘飘逸感’了。我俩吵了一上午,最后各退一步——透,但只透后背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了,”

    谭咏麟忽然正经起来,“东京那边刚传消息,山口百惠的经纪人提出新要求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要求?”

    “她说百惠小姐,希望在合唱环节,和邓丽君互穿对方的衣服——邓丽君穿和服,她穿旗袍。说这样‘象征文化的交融’。”

    赵鑫挑眉“邓丽君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圆圆脸答应了!”

    谭咏麟眼睛发亮,“但她有个条件——和服要淡紫色的,绣樱花;旗袍要月白色的,绣兰花。她说这是她梦里见过的搭配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安静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赵鑫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告诉她们,可以。但试装时我要在场——不是不信任,是要确保……美得恰到好处,不是美得吓人。”

    谭咏麟比了个的手势,又风风火火冲出去了。

    李国栋转回身,推了推眼镜“赵生,这么折腾,预算……”

    “预算就是用来超的。”

    赵鑫坐回桌前,翻开巡演策划案。

    “但超在哪里,得有讲究——超在服装上,观众看得见;超在音响上,观众听得见;超在机票酒店上……那叫浪费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策划案上的某项。

    “这里,东京站的舞台特效——樱花飘落效果,报价二十万日币。砍掉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李国栋不解,“这不是很有意境吗?”

    “因为假。”

    赵鑫说,“塑料樱花,再像也是假的。我们要真的——跟场馆方谈,演出当天,从馆外移栽十棵正在花期的樱树进来。贵不了多少,但花瓣是真的,香味是真的,掉在观众肩上的触感……也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李国栋低头猛记,笔尖沙沙。

    窗外的香港,在七月炽烈的阳光下蒸腾着热气。

    而有些更滚烫的东西,正在这座城市里悄然生长。

    三天后,清水湾片场。

    《醉拳》开机仪式,简单得近乎寒酸。

    ——没有红毯,没有香槟。

    只有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桌,上面摆着烤乳猪和水果。

    邵逸夫居然亲自来了。

    一身唐装,手里拎着个竹编食盒。

    “邵先生,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赵鑫迎上去。

    “给老爷子的。”

    邵逸夫打开食盒,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萝卜糕,“袁小田比我大两岁,得尊着。他爱吃这个,深水埗老字号,我让司机排队买的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袁小田到了。

    老爷子一身白色练功服,脚踩黑色布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看见邵逸夫,他拱手抱拳“六哥,多年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多年不见,您还是这么精神。”

    邵逸夫递上食盒,“一点心意。”

    袁小田接过,也不客气。

    当场拈起一块萝卜糕,放进嘴里,咀嚼时眼睛微眯。

    “还是那家‘祥记’的。1953年我在南洋跑码头时,你请我吃过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您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记得?”

    袁小田笑了,皱纹舒展如菊,“那会儿你还在跟人抢放映机,现在……成大老板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站在片场空地上叙旧。

    另一边,成龙正在跟元秋对戏。

    这场戏很简单。

    ——黄飞鸿调戏卖花姑娘,被姑娘一脚踹进面粉袋。

    但成龙摔了七次,每次元秋都忍不住笑场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

    元秋捂着嘴,“可是你摔进去的样子……好像一只掉进面粉缸的猫!”

    成龙从面粉袋里爬出来,满头满脸的白。

    只露出两只眼睛,委屈巴巴。

    “秋姐,你能不能认真点踹?刚才那一脚轻得像挠痒痒。”

    “我用力了啊!”

    元秋比画着,“要不这样,你想象我是你欠钱不还的债主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赵鑫走过去,蹲在面粉袋旁。

    “阿龙,问题不在你摔得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在摔之前的表情。”

    赵鑫说,“你现在是‘我要摔了,大家看好’的表情。这不对!应该是‘我没想摔,但莫名其妙就摔了’的表情——那种猝不及防的滑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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