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军入城,城内并未净街,亦无战乱迹象,可见少数百姓往来。

    想必在江怀崇谋划下,安义军不战而胜。

    作为无枪无平炮的古代军队,全功至此,背后人物手段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主街两旁,有披甲持锐兵卒戍卫。

    霸军方阵隆隆行过,诸戍卒虽好奇,仍神色凛凛,更有目露不服者。

    陈大全暗暗赞叹,安义兵卒精气神不凡:悍勇却不凶暴,不畏不惧,有股蓬勃英气!

    这股蓬勃气,似浊乱世流中一道清泉,从未在其他队伍身上体会过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一辆装甲车为首开路,陈大全揽季宸昭盘腿坐于车顶。

    他一边观察街市,一边碎嘴问话,想多打探些消息。

    季宸昭却心如惊涛,自顾自这摸摸,哪儿敲敲,反吐出一串疑问:

    “前辈,如此巨兽,当真不需食粮饮水?兽皮强壮胜铁甲,可抵强弩否?”

    “其足如履似带,日行几何?”

    “嗐!区区仙宫小兽,在白玉京中不过用来看门,没甚稀奇。”

    陈大全大咧咧摆手,佯装不屑,“小鸡儿啊,你还没跟哥说,你爹是作甚的呢?”

    季宸昭将手从炮塔盖上收回,嘴角微抽,哭笑不得:

    “晚辈不敢与前辈称兄道弟!”

    陈大全似张热狗皮膏药,自来熟的吓人。

    “且晚辈陋姓季,而非‘鸡儿’,家父乃一寻常书院夫子。”

    “喔哟!人民教师!”

    “燃烧自己,照亮他人,光荣,光荣!”陈大全满脸崇敬,扳住季宸昭猛晃。

    季宸昭一少年文士,身板清瘦,哪经得起糙混混如此摆弄,险些从车顶骨碌下去。

    “咳咳,前辈莫慌了。”

    季宸昭拼命挣脱开,气喘喘问,“敢问前辈,人民教师是何物?”

    “哦,白玉京中的夫子。”

    “原是如此,晚辈受教。”

    “‘燃烧自己,照亮他人’一句虽类市井俚言,却颇能彰夫子清贵之德!”

    季宸昭赞陈大全聪慧,瞬息思索后,改句为:焚躯济世,以光照人。

    驴大宝原本盘坐后面,愣愣看两人拉扯,此时冷不丁插嘴:

    “鸡儿公子好文采哩!只是拿自个儿当柴烧,不值当。”

    “买捆柴花不得许多银钱...”

    看驴大宝一本正经絮叨,陈大全羞得捂脸。

    季宸昭脑中似有牛马踢踹,足足十几息才缓过神。

    他拿不定巨汉是否装傻,毕竟北地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。

    只能讪讪言明自己不是鸡儿,便不再搭话。

    陈大全不依不饶,想拉拢小才子为己所用,热情在其身旁叭叭。

    以至后来,季宸昭闭目沉坐,鬓角沁汗。

    少年滴水不漏,陈大全讪讪挪到驴大宝身旁坐下。

    “宝啊,这安义军了不得,单一小孩儿,老子愣没套出甚有用的。”

    “待会儿见到正主,切要谨言慎行,看我脸色。”

    驴大宝似懂非懂点点头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大军并未去到府衙,而是来到北城一清幽园子外。

    高门厚阶下,陈驴叉腰仰头瞅匾额,季宸昭与恢复目力的江怀崇落一步站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踢声苑?”陈大全摩挲下巴喃喃,“好古怪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畅馨苑。”季宸昭一头雾水,轻声试探问,“前辈在考校晚辈?”

    “咳咳咳...是也。”陈大全尴尬地脸通红,“小鸡儿认字颇全,本座仙心甚慰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一甩军大衣,挺胸抬头,单手负背,飒飒跨阶而上。

    驴大宝紧紧跟上,徒留季宸昭与江怀崇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不怪陈大全露怯,实是匾额上的字龙飞凤舞,惹人误会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园子颇大,曲径通幽,各处都有甲士肃卫。

    霸军亲卫排随扈入内,众人来到后院一阁楼下。

    楼高三层,可俯瞰全城。

    陈大全依旧抬头瞅匾额,面色一喜,这次的字规规矩矩,极好辨认。

    “听风楼!”

    “并州苍凉荒僻之地,竟有如此雅致所在,很是难得啊~”

    陈大全故作高深,点头微笑,季宸昭附和两句,江怀崇暗自撇嘴。

    不等众人入内,一面若冠玉,眉目如画贵气公子,微笑缓步而出。

    他腰挂羊脂玉佩,身披金丝云纹月白裘袍,脚踩嵌珠鹿皮靴,举止有度,气如瑞云、质胜朝霞。

    “陈兄弟,愚兄可将你盼来了!”

    这位二十多岁成熟公子,似冬日暖阳,亲切握住陈大全双手,温声道:

    “一路行来,定是疲累,来来来,快随愚兄入楼,饮杯热酒解乏!”

    唉?唉唉唉?这不老子套路吗?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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