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得端正,脊背挺直,仿佛他坐的不是冷板凳,而是朝堂之上的金銮殿。

    “坐在这里挺好。”赵晏转头看向陆文渊,指了指这边缘的位置,“陆兄,你看。”

    坐在此处,正如登高望远。

    全场局势,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谁在笑,谁在谋,谁在虚张声势,谁在暗度陈仓……我们,看得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陆文渊还要争辩。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赵晏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在这个世道,位置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挣的。”

    今日我们坐在这里,待会儿诗成之时……我要让他们,不得不转过头来,仰望这个角落。

    陆文渊看着赵晏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,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,化作了一股悲壮的斗志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在赵晏身旁重重坐下。

    “好!赵弟说得对!今日,我们就用笔,把这座位给‘挣’回来!”

    孙知客见没激怒赵晏,反而碰了个软钉子,无趣地撇了撇嘴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随着日头升高,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正午时分,三声庄严的钟鸣,响彻云霄。

    “当——!当——!当——!”

    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见“瀚海楼”的正门大开,一行人缓缓走出。

    为首者,并非书院山长张敬玄,而是一位身穿布衣、须发皆白,手中拄着一根枯藤杖的老者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穿戴象征身份的蟒袍玉带,只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,脚踏芒鞋。

    但他每走一步,周围那些身穿紫袍红袍的官员、乡绅,都恭恭敬敬地垂首让路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、久居上位却又返璞归真的威严。

    前朝帝师,内阁首辅,文坛泰斗——陈文山,陈阁老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半步,才是白鹿书院山长张敬玄,以及南丰府知府慕容珣等一众高官。

    陈阁老缓缓登上高台,在主位落座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说话,那双看似浑浊、实则精光内敛的老眼,缓缓扫过台下数百名学子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扫过了前排那些正襟危坐、极力想要表现出“风度”的世家子弟,并未停留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一直扫到了广场的最边缘,扫到了那个寒风中的角落。

    在那里,他看到了一个只有九岁的孩童。

    那孩童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因为他的注视而紧张颤抖,反而抬起头,用一种平静、清澈,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,遥遥地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陈阁老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。

    “那是谁家小儿?”他低声问道。

    身旁的张山长连忙躬身:“回阁老,那便是李师侄(李夫子)推荐的,清河县九岁案首,赵晏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陈阁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“坐在末席?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:“老夫归隐林泉多年,早已不过问世事。”

    今日受张山长之邀,重开鹿鸣,不为别的,只为四个字。

    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虚空中点了点:“文以载道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之诗会,不比辞藻之华丽,不比典故之堆砌。只比一点——”陈阁老猛地睁开眼,目光如电:“比你们胸中,可有‘志’!笔下,可有‘骨’!”

    “若是只会无病呻吟、阿谀奉承之辈,趁早离席,莫要污了老夫的耳朵!”

    这番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广场上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华丽词藻、打算歌功颂德的学子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‘文以载道’!”角落里,赵晏低声赞了一句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位阁老,是个真正的读书人。

    这场仗,有得打。

    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被阁老的气势震慑。

    前排核心区域,慕容飞正摇着那柄折扇,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,对身边的跟班周通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周通会意,借着添茶倒水的机会,悄悄溜出了席位,钻进了高台侧面的一间偏厅。

    那里,坐着几位负责初选和誊录的“博士”。

    其中一位,正是负责今日诗作评阅的关键人物——张博士。

    赵晏虽然坐在末席,但他那“旁观者清”的视角,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。

    他看到周通在张博士耳边低语了几句,又不动声色地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过去。

    张博士神色微变,随即迅速将锦囊收入袖中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目光若有若无地,扫向了前排的慕容飞,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赵晏。

    “果然。”赵晏心中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这世上,有阳光的地方,就有阴影。

    陈阁老在台上讲“道”,底下的人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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