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平静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“平等”,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“老辣”。

    陆文渊不再犹豫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对着赵晏,郑重地长揖及地:“如此……多谢赵弟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客气,铺开那张雪浪纸,换上了自己最好的那支笔,饱蘸浓墨。

    笔锋落下的瞬间,一股淋漓酣畅的快感,从笔尖传遍全身!

    墨色纯正,入纸三分,不滞不涩,松香清心!

    “好墨!”陆文渊忍不住大喝一声!

    他写得兴起,胸中那股长久以来被慕容飞等人压制的郁气,仿佛也随着笔锋一扫而空!

    他写罢,放下笔,看着赵晏,那双原本木讷的眼睛里,第一次爆发出真正的光彩:“赵弟,你这墨……有‘风骨’!”

    “风骨,是人给的。”赵晏微微一笑,“若无山长题字,它便是‘邪墨’。若无陆兄的笔,它也不过是块‘黑炭’。”

    他将那方墨锭,推了过去:“陆兄,这方墨,便留你我共用。如你我所言,在这‘内舍’,我们……当多亲近亲近。”

    陆文渊的心,彻底热了。

    他重重地点头:“好!赵弟,你初来乍到,书院规矩繁多。今日,我便带你,好好看一看这‘白鹿书院’!”

    这,是“寒门”与“关系户”的第一次结盟,坚实,且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陆文渊,是一个比孙知客好一百倍的向导。

    他虽出身贫寒,不善交际,但对书院的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,都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热爱。

    “赵弟,你看。”两人走在青石板路上,陆文渊指着前方那座气势恢宏、飞檐斗拱的巨大殿堂。

    “那便是‘明伦堂’,书院的主讲堂。山长与诸位博士,每月初一、十五,会在此‘开大课’,讲解经义。能入此堂者,皆为内舍弟子。”

    陆文渊的眼中带着一丝向往:“堂内席位,亦有规矩。前三排,非世家子弟不得入座。我等寒门,只能在后排……或是偏厅。”

    赵晏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是意料之中的“阶级”。

    “而那里,”陆文渊又指向不远处一座三层高的古朴阁楼,那阁楼被茂密的古柏环绕,只露出一个深青色的飞檐,“那便是我‘白鹿书院’的根本——‘瀚海楼’。”

    提到“瀚海楼”,陆文渊那张苍白的脸上,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晕,那是“书痴”的狂热。

    “瀚海楼,藏书十万卷!甲冠南丰!一楼二楼,凭‘内舍’腰牌皆可入内。但三楼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三楼藏着的,皆是‘孤本’、‘善本’,甚至有前朝大儒的手稿!非山长亲令,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!”

    赵晏的目光,也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十万卷藏书!这对于他这个“历史学博士”来说,简直是世间最诱人的宝藏!

    “至于那里,”陆文渊又指向一处水榭旁的八角亭,“是‘论辩亭’。每月一次,学子可在此自由辩经。这里……是扬名之地,也是……是非之地。”

    赵晏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他记得,父亲赵文彬,就是因为“锋芒太露”,才招致大祸。

    这“论辩亭”,恐怕就是书院里的小小“朝堂”。

    就在二人穿过一片栽满垂柳的“修业斋”时,一阵刺耳的、放肆的笑声,从前方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哟!这不是我们‘内舍’的两大‘奇观’吗?”

    只见“修业斋”的月亮门下,慕容飞正领着他那群跟班,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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