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呼,如同一道惊雷,劈开了赵文彬八年的“行尸走肉”!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,对上了那双他曾在梦中怨过、恨过,却又无比“思念”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……恩师……”

    赵文彬的喉咙里,挤出了两个干涩的字眼。

    他那强撑的“平静”,在这一刻,轰然碎裂!

    八年的屈辱、八年的不甘、八年的“废人”生涯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见到恩师的这一刻,化作了滔天的“委屈”!

    他再也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双膝一软,这个被马三踩断了尊严、被李典史无视了才华的男人,就要当着儿子的面,跪下去。

    “学生……学生赵文彬……不孝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敢!”

    就在他膝盖即将触地的那一刻,张山长猛地扑了上来!

    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,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。他一把抓住了赵文彬的胳膊,如同铁钳一般,死死地将他从地上……硬生生“拎”了起来!

    “不准跪!”

    张山长的眼眶,瞬间红了!他抓着自己学生的肩膀,不是“扶”,而是摇晃!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看着赵文彬那苍老的、才三十多岁却已有了白发的脸,看着他那只萎缩的、藏在袖中的右手……

    “你这又是何苦啊!!”

    张山长的声音,再也不是“山长”,而是一个“师父”,在心疼自己那“最得意”却也“最凄惨”的弟子!

    “你终于……肯来了!!”

    “你这八年……为何不来!为何不肯见我!!”

    老人家的声音,最后竟带上了一丝……哭腔!

    “恩师……”赵文彬看着恩师那通红的眼眶,再也忍不住,这个坚硬了一路的男人,眼泪……决堤而下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死死地抓着恩师的胳膊,一遍遍地,如同梦呓:

    “恩师……学生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学生,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赵晏,静静地看着这“跨越八年”的重逢,他默默地低下了头,心中,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“不成体统!不成体统!”张山长猛地意识到,这还在大门口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都安静得过分的九岁孩童,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……正吓得瑟瑟发抖的孙知客。

    张山长恢复了一丝威严,他拉着赵文彬的手,不肯松开。

    “不在此地说话!”

    “跟我……进书房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山长的私室“问心堂”,简朴,却满室书香。

    张山长屏退了所有人,连孙知客奉上的茶,都被他一袖子扫开。

    “砰!”他反手关上了房门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看赵晏的“荐书”,也没有去问赵文彬这八年的“生活”。

    他只是背对着赵文彬,站在窗前,用一种近乎疲惫的声音,问出了那个……压在他心头八年的“心魔”:

    “文彬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,我为保全书院……未尽全力救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心中……可曾怨我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,石破天惊!

    赵晏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他知道,这,才是真正的“考校”!

    赵文彬……也呆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恩师那明显苍老了许多的、孤寂的背影,那股滔天的“委屈”,忽然就散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父亲临行前,教他的那番“为官之道”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,对着恩师的背影,再次长揖及地。

    “回恩师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,不再有委屈,只剩下了清醒与理解:

    “学生……不敢怨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之事,非恩师之过。学生当年,锋芒太露,早已是‘局中之棋’,恩师若强行出手,不过是……多一个‘赵文彬’陪葬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恩师当年,保全了‘白鹿书院’,便是保全了我南丰府的‘文脉’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
    赵文彬抬起头,看了一眼身旁的赵晏,眼中闪过一丝“传承”的火焰:

    “学生今日带犬子前来,不敢求‘翻案’,不敢求‘富贵’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……只是来还恩师,当年那份‘文脉’之情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问心堂”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许久,许久。

    张山长缓缓地转过身。

    他那张严肃的脸上,老泪纵横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却哽咽了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‘还我文脉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文彬……你的‘心魔’,终是……解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上前,重重地拍了拍赵文彬的肩膀。

    然后,他才第一次,真正地、仔细地,打量起那个从头到尾,都安静得近乎“可怕”的九岁孩童。

    “你,就是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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