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草芥,此为‘本’在烂!孙秀才之辈,蛊惑人心,视民智如猪狗,此为‘本’在愚!”

    他没有“中股”、“后股”,他只有……“炮火”!

    他将自己这半年来的所有观察、所有思考,他前世所有的经济学、历史学知识,全部倾注了进去!

    他痛斥“土地兼并”之害,他直言“税负酷烈”之苦,他甚至大胆地提出,若“本”不能固,则“邦”必将倾覆!

    “……故,固本之道,不在‘空言’,而在‘实利’!当效仿前朝,清丈田亩,一条鞭法,抑豪强而扶商贾,开民智而通言路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民若不富,则邦永无宁日!”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当最后一个字落下,赵晏掷笔于案,只觉通体舒泰!

    这篇文章,逻辑之严密,论证之精彩,情感之饱满,远胜他之前写的任何一篇策论!

    他带着一丝骄傲,将这篇他自认为的“传世之作”,恭敬地呈送给了父亲。

    “父亲,孩儿……写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赵文彬笑着接过,满心期待。

    他开始阅读。

    一秒。

    两秒。

    赵文彬脸上的笑容,渐渐凝固了。

    他那双本是充满期待的眼睛,慢慢地……瞪大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民非‘本’也,乃‘薪’也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到了什么?!

    “……圈地占田……税负酷烈……豪绅鱼肉……”

    赵文彬的呼吸,开始急促了起来。他持着纸的手,开始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……抑豪强而扶商贾……开民智而通言路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民若不富,则邦永无宁日!”

    当看到这最后一句“大逆不道”的结语时,赵文彬的脸色,已经从红润,变成了煞白!

    这不是……这不是他想要的“惊世之作”!

    这是……这是……

    “混账!!!”

    一声雷霆般的咆哮,在压抑的书房内猛然炸响!

    “刺啦——!!”

    赵文彬状若疯狂,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发力,将那篇凝聚了赵晏全部心血的策论……当场撕得粉碎!

    雪白的纸片,如同冬日里的绝望雪花,纷纷扬扬,飘落一地。

    赵晏彻底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狼藉,又看了看父亲那张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
    “爹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让你写‘实情’了?!”赵文彬指着地上的碎纸,气得浑身发抖,“谁让你写你自己的‘想法’了?!”

    “这是‘制艺’!是八股文!”赵文彬的声音嘶哑而尖锐,“这是‘时文’!是‘代圣人立言’!在考场上,你不是你!你不是赵晏!你是朱圣人!你是程圣人!”

    “你的‘脑子’,只是圣人的‘注脚’!你的‘笔’,只是圣人的‘喉舌’!你唯一要做的,就是把‘民为邦本’这四个字,用最华丽的辞藻,最工整的对仗,去歌颂!去赞美!去论证它‘亘古不变’的‘正确’!”

    赵文彬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纸,咆哮道:“你写的这些是什么?!‘民非薪’?‘抑豪强’?‘开言路’?!”

    “这是‘野狐禅’!是‘异端邪说’!”

    “这是‘乱臣贼子’之言!!”

    赵晏被这突如其来的斥骂彻底砸懵了。他无法理解。他只是……他只是写了“实话”而已!

    “可是,爹……”他本能地辩解道,“题目就是‘民为邦本’啊!孩儿只是在论证,如何才能‘固本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住口!!”

    赵晏的辩解,像一根毒针,狠狠扎在了赵文彬最深的伤口上!

    这句“实话”,这股“天真”,这副“理直气壮”,和他八年前……一模一样!

    “你这个蠢货!你根本什么都不懂!”

    赵文彬猛地冲上前,一把抓住赵晏瘦弱的肩膀,因为激动,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儿子的肉里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,眼中爆发出血红的泪光,“我当年……就是因为这个‘实话’,才毁了的!”

    “我当年乡试!策论题是‘论均田之得失’!我……我就像你一样,这个蠢货!”

    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:

    “我写了‘实话’!我痛陈‘均田法’早已名存实亡,‘土地兼并’积重难返!我那篇文章,文采飞扬,逻辑严密!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会是‘案首’!”

    “可结果呢?!”

    赵文彬猛地推开赵晏,指着自己那只萎缩的、狰狞的右手:

    “结果!主考官在我的卷子上,批了四个字——‘心怀怨望’!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我‘锋芒太露’!说我‘非议国策’!说我是个‘怨怼之徒’!”

    他嘶吼道:“这就是‘实话’的下场!这就是你那狗屁‘固本’的下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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