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云霭,洒在通往龙江造船厂的官道上,给车队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    最大那辆四轮马车里,塞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朱元璋靠在最里的软垫上,眯着眼,似睡非睡。

    朱标坐在他对面,手里捧着份薄册,目光时不时落在几个小子身上。

    朱允熥挨着父亲坐,嘴角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朱高炽体胖,占地方,缩在靠近车门的一角,努力收着肚子。

    最兴奋的,当属朱高燧。

    他唾沫横飞,正对着朱允煊和朱允熙吹得天花乱坠。

    “那蛮子的船,瞧着唬人,黑压压一片过来,跟蝗虫似的!可那顶什么用?

    我爹…令旗一挥,咳,咱们的炮,‘轰’一声!你们是没瞧见,那桅杆,咔嚓就断了,跟折筷子似的!”

    朱允煊听得入神。朱允熙更是小脸通红:“三哥,你…你真在船上?不怕么?”

    朱高燧脖子一梗,回头瞥了一眼车厢里的大人们,嗓门又高了些,

    “怕个鸟!我当时就在‘镇海号’上!那炮管子,比房梁还粗!点火的时候,地动山摇,嘿,带劲!”

    朱元璋眼皮掀开一条缝,慢悠悠道:

    “你小子,真杀过蛮子?”

    朱高燧扭过身子,盘腿坐好,脸上不屑的神情几乎要溢出来:

    “爷爷,看您这话问的?什么叫‘真杀过蛮子’?”

    “哦?”朱元璋来了点兴致,身子稍稍坐直,“那咱该咋问?”

    朱高燧一本正经:“您该问,‘哥儿,你杀过几个蛮子’。”

    朱标放下册子,无奈地摇头。朱允熥以拳抵唇,轻咳一声。朱高炽则狠狠瞪了弟弟一眼。

    朱元璋却真的顺着他的话,又问了一遍:

    “成,哥儿,你杀过几个蛮子?”

    朱高燧把三根手指竖得笔直,在朱允煊、朱允熙惊叹的目光中,昂起下巴:

    “三个!一个想爬咱们的城,被我瞅见,一矛戳下去了;

    另一个在乱军里,撞到我刀口上,我顺手一捅;

    还有一个,想放冷箭,被张温一箭穿了糖葫芦,我跳上去,补了一刀!”

    他说得活灵活现,细节详尽,仿佛亲眼看见张温那“一箭穿糖葫芦”的神技。

    朱允煊啧啧称奇:“三哥真勇武!”

    朱允熙则更好奇另一件事:“蛮子…蛮子长啥样?跟咱们一样么?”

    朱高燧眼珠一转,信口开河:

    “那可跟中原人大不一样!身高八尺,那都是矮的!壮的跟牛似的,胳膊比我腿还粗!

    一头卷卷毛,跟羊毛毡子似的,眼珠子,绿的!冒光!晚上瞧着,跟狼一样!”

    “噗!”朱允熥这回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朱高燧囔道:太子哥哥,你笑啥?你杀过蛮子吗?你放过炮吗?

    朱允熥道: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朱高燧又问:那你笑啥?”

    朱高炽实在听不下去了,低喝道:

    “高燧!你给我闭嘴!胡咧咧什么?皇祖、大伯父面前,也敢没个正形!”

    朱高燧天不怕地不怕,偏有点怵这个总是和和气气的大哥,尤其是大哥沉下脸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缩了缩脖子,小声嘟囔:“我又没瞎说…差不离嘛…”

    朱元璋摆了摆手:“让他说。小子没见过世面,听个热闹。”

    朱高燧像得了圣旨,又眉飞色舞起来,继续他的“南洋历险记”。

    车轮辘辘转动,载着一车人的话语和笑声,渐渐接近了目的地。

    未时前后,车队抵达龙江造船厂。

    还未下车,那震耳欲聋的喧嚣便扑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是千万种声音混在一处的洪流。

    号子声沉重整齐,如巨人的脉搏。

    锯木声尖锐刺耳,连绵不绝。

    铁锤敲击声叮当错落,像是给这忙碌的乐章打着拍子。

    更有绞盘转动、重物落地、工匠呼喊的嘈杂,一股脑儿涌进耳朵。

    掀开车帘望去,只见沿江数里,皆是船厂的疆域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如同巨竹搭建的森林,攀附在一具具或完成大半、或初具雏形的船体骨架上。

    工匠们如同依附巨木的蚁群,在那些框架上攀爬、移动,远远望去,只见点点人影,看不清面目。

    巨大的原木被力夫喊着号子拖行,空气里弥漫着桐油味、木料味和铁锈味。

    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并排停泊在两座最大船坞里的两个“巨人”。

    那是两艘已接近完工的巨舰。

    船身极高,侧舷的炮窗密密麻麻,虽未安装炮管,但那一个个黑黢黢的方孔,已透出一股森然的威慑力。

    船体线条流畅而雄浑,桅杆如擎天巨柱,直指苍穹。

    与它们相比,周围正在建造的其他战船,顿时显得如同孩童的玩具。

    朱元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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