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耽罗衙署将星云集。孙恪未能与会,派了一名参将列席。

    海疆图在长案上铺开,朱允熥手中玉尺一点,“隐岐诸岛,诸位可知?”

    李景隆捋了捋须:

    “隐岐岛悬于日本海中部,西望朝鲜,东接倭国山阴。岛不太大,港汊中可停泊中型船队。”

    常昇接口:“据斥候报,斯波残党在此周转,虽非主力,却也十分烦人。”

    朱允熥的玉尺向南移动,点在对面本州岛沿岸,说道:

    “隐岐海峡对面的出云国,是倭人传说中,八百万神灵汇聚之所,有一座出云大社。”

    朱高煦已经兴奋起来:“那更要打了!端了隐岐,炮口对准他那劳什子神庙,可比杀几个溃兵带劲多了!”

    朱允熥止住朱高煦更喧嚣:

    “斯波义重贼心不死。孤意已决,发水师一部,荡平隐岐岛上一切倭军。此战要打得干脆,毁得彻底,让倭国上下看清,汪洋大海非其屏障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英明!”众将齐声应和,士气昂扬。

    朱允熥语气转冷,“有一条红线,需严守不逾,目标仅限隐岐诸岛。无论战事如何顺利,不得登陆本州岛。”

    曹震说道:“殿下深谋远虑。不登本州,可免陷入泥淖。”

    朱允熥点头,继续部署:“此战曹震为主将,张温为副将,高煦监军,马和指挥镇海号与镇远号,协同作战。济熿随船历练,不得妄动。”

    朱高煦咧嘴一笑,朱济熿恭敬领命。

    “李景隆。”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统筹耽罗、釜山两处粮台,尤其淡水,关乎士气性命,务必充足洁净。”

    “臣遵旨,必不辱命。”

    “常昇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!”

    “你负责查验调配军械,军炮药包、火铳铅子、弓箭火箭,皆需足额,并加配三成备用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!”

    朱允熥环视一圈,最后道:“十日后,舰队扬帆北上。此战不仅要胜,更要胜出我王师威武。让倭人看看,什么是天兵!”

    “谨遵殿下令谕!”众将齐声应诺,各自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第八天夜里,天气突然变了。

    浓云吞没了残月,海风转得无比狠厉,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,海天之间一片混沌晦暗,三尺开外都看不清人脸。

    曹震盯着窗外翻墨般的夜空,对张温道:“你看这天色,老天爷都要帮咱们。”

    张温走到窗边,说道:“月黑杀人夜,风高放火天。倭寇在隐岐,绝想不到,咱们会在这个时候出兵…”

    曹震点头道:“殿下既定十日后出兵,如今粮械齐备,何必拘泥最后两日?”

    两人心意已通,披上油衣,直奔行辕求见。

    朱允熥听罢曹震请命,当即说道:

    “你们是统兵大将,临阵决断之权,在你们手中,觉得可出征,那便出征。”

    曹震、张温精神大振,转身便没入风雨之中。

    子时三刻,以镇远、镇海为锋矢,九十余艘大小战船,悄无声息地驶离耽罗港。

    正如朱允熥所料,京都在本州南部沿海,斯波义重防范的,一直是濑户内海,布置在北部沿海的兵力,相当之有限。

    隐岐岛上的驻军,人数不足三四千,且多为二线藩兵,战备十分松弛。

    从前都是倭寇袭扰大明,这一次朱允熥要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,让他们也尝尝,被人打上门来的滋味。

    下了大半夜的雨,在黎明前毫无征兆地停了,海面上弥漫着稀薄的灰白雾气。

    了望塔上的倭兵,抱着长矛昏昏欲睡。直到上百艘战船陡然出现,他们才猛然惊醒。

    “敌舰!明军!”凄厉的喊声四起,但是已经太迟了。

    镇远号舰桥上,曹震吐出两个字:“炮击。”

    马和令旗应声挥下,下一瞬,仿佛火山喷发,镇远号、镇海号上的重炮率先发出怒吼。

    隐岐西岛简陋的码头、工事、营房,被炸上了天。

    紧接着,停泊在港内的数十艘关船,根本来不及起帆,便在第一轮炮火中燃起熊熊大火。

    爆炸声、坍塌声、惨叫声,响成一片,隐岐岛化作修罗地狱。

    炮火覆盖持续了足足两刻钟,曹震下令:

    “停止炮击,登陆清剿残敌,焚毁所有船材仓廪,若遇抵抗,格杀勿论!”

    舢板、小船争相涌向岸边。

    朱高煦身先士卒,跳上第一条靠岸的舢板。朱济熿亦是热血上涌,不甘落后,提刀紧随。

    登陆几乎未遇到像样的抵抗。倭军被猛烈炮火炸懵了,组织不起有效防线,零星的武士嚎叫着冲上来,立即遭到火铳迎头扫射。

    明军士卒三人一组,五人一队,逐屋逐洞搜索,顽抗者当场格杀。

    港口船只被拖上岸拆解焚毁,仓库存放的物资也被付之一炬。浓烟滚滚,直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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