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吏热火朝天地清点现银,三十七名商人,共兑入白银一百八十九万余两。

    按让利五厘计算,户部发出宝钞一百九十八万四千五百两。

    赵勉看着最终数目,喃喃道:“半日不到,快两百万两银子到账…他们倒真是有钱,也是真舍得!”

    主事在旁道:“大人,曹国公面子大。户部让利五厘,他们确实是赚大发了。”

    赵勉摇头道:“不全是看李九江面子。你瞧瞧这些人,湖州王家、松江薛家、应天罗家,都是跑海贸发家的。

    他们肯掏真金白银,说明海上商路,真成了他们的命脉。”

    当日午后,赵勉设了便宴,宴请那三十几位兑钞的商人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,商人们受宠若惊。

    户部尚书何等身份?

    掌天下人口田赋,坐在金銮殿里,替皇爷打理银钱,妥妥的财神爷。

    平日递帖子求见,就算把头磕烂了,都不可能让你见着一面。

    今日竟然主动设宴。

    众人早早到了,穿戴得齐齐整整,比那日去曹国公府更加郑重。

    宴席很简单,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味佳肴,玉液琼浆。

    赵勉坐在主位,举杯道:“今日不拘礼数。诸位助力朝廷,本官谢过。”

    商人们忙起身还礼,口称:“老大人客气,草民等愧不敢当。”。

    几杯酒下肚,气氛松快了些,赵勉随意问起各家营生。

    松江薛家说了些海上风浪,末了道:

    “有朝廷水师巡弋,商路安稳多了。去岁,小人家里两条船走了趟东洋,净利就有八千两。”

    应天罗家是做瓷器买卖的,接口头:

    “日本那边尤其好卖货。一套雪莲纹碗盏,在本地不过十两银子,运到京都,能卖三十两。宝钞结算,起初有些不惯,如今倒也方便。”

    你一言我一语,说的都是海贸见闻,利厚利薄。

    赵勉静静听着,偶尔问一两句细节。

    他听出来了,这些人言语间透着股底气。

    他们谈宝钞,不是谈“兑不兑得起”,而是谈“怎么用更便利”,“哪国商人结账痛快”。

    宴席散了,赵勉亲自送客到檐下。

    一位老商人躬身道:“大人今日盛情赐宴,小人等铭记于心。往后若有用得着处,只管吩咐,绝无二话。”

    赵勉拱手还礼,回身进屋时,长长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主事跟上来低声问:“大人?”

    赵勉摆摆手,“没事,太子爷那‘江河’之喻,并非虚言。水面宽了,自然养得住鱼。从前朝廷种种设限,自从驰了商禁,民间的水,立即活泛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三日后,户部呈文上奏,请加印宝钞一千二百万两,专用于江南稻改桑,入股丝坊大户。

    朱标提起御笔,欣然批红——准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七,稻改桑细则出炉。

    赵勉、邹元瑞,在武英殿向朱标、朱允熥禀报全套章程。

    从桑苗补贴,织机采买,工匠招募,到宝钞流转,入股分红比例,厚厚一摞,条分缕析。

    朱标细细翻看,频频点头:“卿等辛苦了。甚好。便照此推行。即刻发往各府。”

    转眼便是大年三十,宫中照例赐宴,功勋显贵,文武大臣,齐聚一堂。

    朱标坐在御座上,看着阶下百官,想起短短一年里,历经了北疆丧弟之痛,南洋大捷之喜,苏州风波之险,宝钞争议之难……

    桩桩件件,潮水般涌过心头。

    他侧目看向朱允熥,正与朱椿低声说着什么,脸上带着惬意的笑。

    这孩子,扛住了。

    正月初一,祭祖,朝贺,赐宴,诸事繁杂。

    初二开始,奏折雪片般飞入通政司。

    江西、湖广、四川,三省布政使仿佛商量过似的:“近水楼台先得月,江南改稻为桑,朝廷厚此薄彼。”

    初四,浙江、福建奏折至,话说得更直白:“丝户织工,翘首以盼,改桑何以仅限南直五府?

    初五,南昌知府,武昌知府,成都知府联名上疏,言称丝户躁动,质问朝廷:“同为陛下赤子,何以如此偏心”。

    初六,福建布政使再上一本,详列闽省历年丝帛产出,海贸税额,直言:“若改桑之政不惠及八闽,则商贾离心,税源必损。”

    短短六天时间,五省三府奏报,全部指向同一件事。

    正月初八,朱标御武英殿听政,将几份奏折摊在案上,说道道

    “你们都看看吧,大过年的,吵得朕不得安宁。”

    朱允熥、朱椿、赵勉、邹元瑞、李景隆、常昇传阅了一遍。

    赵勉先开口:“陛下,此事原在意料之中。各省眼热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    邹元瑞皱着眉道:“宝钞已加印了一千万两,若再扩大至其余省份,是否会动摇钞法稳定?”

    常昇冷哼了一声:“不给就闹,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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