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落到儿子脸上,问道:“你四叔呢?怎么没一同回来?”

    朱允熥心里早有准备,仍不免顿了顿,才说道:“四叔…留在满剌加了。”

    “留在满剌加?”朱标声音沉下去,“为何?”

    朱允熥迎上父亲的目光,说道:

    “此为形势所迫,剿灭陈祖义后,儿臣才查实,陈祖义背后,其实是帖木儿。南洋的粮食,竟然经满剌加,流到了撒马尔罕。

    帖木儿凶名在外,南洋诸国畏之如虎,非得四叔这样分量的亲王坐镇,才肯彻底倒向大明。否则,别说买粮,就是商路也难长久。”

    见父亲面有愠色,他又补上一句:

    “若无四叔在彼处坐镇,此番焉能带回来百万石粮食?”

    殿内静了静,朱标脸色更加不好看了:

    “你三叔刚没了,北边正是吃紧,你四叔又留镇南洋,这不成拆东墙补西墙了么?”

    朱元璋忽然开口:“标儿,这不是拆墙,是堵窟窿。”

    朱标转头看向父亲。朱元璋慢慢撑着坐了起来,朱允熥忙伸手扶了一把。

    老人喘了口气,才接着说道:

    “跛子帖木儿那个杀才,咱是知道的。那厮心比天高,手比狼狠。

    他在西边折腾这些年,灭了多少国?抢了多少城?

    哼!据宋晟报告,他裹挟了数万西逃的北元余孽,要替元顺帝复仇呢!”

    他眼里浮起一层厉色,转瞬又黯下去:

    “南洋诸国,全都是墙头草,风往哪吹往哪倒。老四不留下,他们就不敢跟帖木儿撕破脸。

    到时候,南洋粮道还是捏在人家手里,咱们脖子就让人掐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朱标沉默半晌:“可北边…”

    朱元璋截断他的话:

    “北边有北边的法子。鞑靼瓦剌这些年还算消停。东胜卫,调宋晟去。他在西北十几年,稳得住。

    开平卫,调杨文。辽东那边,他能镇住。丰州卫,老二不动。

    有他们仨在长城外线顶着,一时半会儿,出不了大乱子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十分干脆,似乎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无数遍。

    朱标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反驳。父皇说得在理,可他这心里,终究悬着。

    宋晟、杨文再好,能比得过老四?北疆那万里防线,少了两根顶梁柱,总觉得不踏实。

    朱允熥看着父亲神色,轻声道:“四叔虽在南洋,北边若有变,亦可再调回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实在勉强,谁都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。朱标看了儿子一眼,没接话。

    殿内又静下来,半晌,朱允熥换了话头:“皇祖,父亲,凉国公和颍国公近来可好?孙儿在南洋时,常想起二位老帅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脸上神色缓了缓,又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都老了。满身的伤,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。如今在五军府挂个职,镇镇场面还行,真要再披甲上阵,怕是力不从心了。”

    朱允熥心里一沉,蓝玉、傅友德,是大明军中两面大旗。他们若真退下来,往后……

    朱标忽然道:

    “父皇,徐司马暂管东南总督衙门,也有些日子了。他资历战功,到底差些火候。

    儿臣思忖着,不如正式擢全宁侯孙恪为东南海防总督,将大小琉球、澎湖,并直、浙、闽、粤四省海防,一肩挑起来。您看如何?”

    朱元璋想了想,缓缓点头:

    “孙恪…嗯,不错。傅友德、蓝玉隐退,能挑大梁的,也就是他了。孙恪有几分傅友德的稳重,也有几分蓝玉的悍勇。守东南,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朱标:“你既提了,便拟旨吧。让孙恪赶紧赴任,东南海疆,不能再出乱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朱标应下。

    大事已定,殿内气氛松了些。朱元璋脸上露出倦色,身子往下滑了滑。

    朱允熥忙替他掖好被角:“爷爷再歇会儿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“嗯”了一声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朱标起身,看了儿子一眼,往外走。朱允熥会意,轻步跟上。

    父子二人走到殿外廊下。雪还在下,宫灯在风中摇晃,光影破碎。

    “你四叔的事,”朱标望着漫天飞雪,低声道,“朝中必有议论。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
    “儿子明白。”朱允熥敛目垂首。

    朱标又说道:“你明白就好,不论对谁,只说南洋余寇未绝,尚需燕王领兵作战,‘留镇’两个字,提也不许提!”

    朱允熥忙躬身应是,问道:这些时,父皇身体如何?可曾犯过咳疾?可曾犯过眩晕?

    朱标避而不答,只轻轻看他一眼,“你也累坏了吧?先回去歇着。明日还有的忙。”

    说完迈步走入风雪,身影很快模糊,只剩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。

    朱允熥站在廊下,许久没动,雪花落进脖颈,冰凉冰凉的。

    吴谨言悄悄走过来,低声道:“太子爷,您也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洪武嫡皇孙:家父朱标永镇山河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小猫爱吃鱼老鼠爱大米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小猫爱吃鱼老鼠爱大米并收藏洪武嫡皇孙:家父朱标永镇山河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