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卫的福船、广船以炮火驱散。

    第七日申时,舰队抵达海峡东北口外十里,下锚列阵。

    四百余艘战船横亘海面,彻底锁死了海峡东端出口。

    陆路军曹震遭遇了几场小规模伏击,皆被前锋精锐迅速击溃。

    在丛林中,暹罗战象庞大的体型轻易压倒灌木,长鼻卷开拦路藤蔓,用象牙挑开疑似陷阱的土坑。

    第七日黄昏,大军如期抵达满剌加城北五十里一处平缓坡地。

    曹震下令伐木立寨,挖壕设障,一座坚固的前进营垒一夜成形。

    至此,三路大军如三把铁钳,死死扣住了满剌加城。

    满剌加城内,已是一片末日景象。

    三路大军开拔的消息传来,恐慌如同瘟疫蔓延。

    码头上,每日都有小船试图偷跑。巡逻队发现后,一律击沉,尸体挂在桅杆上示众。

    然而,血腥的镇压却引来更多人冒险。

    王宫大殿,烛火通明,却照不亮一张张惨白的脸。

    陈祖义高坐主位,眼下乌青,声音沙哑:“都说说,现在怎么守?”

    大殿寂然无声。

    许久,一个头目低声道:

    “大当家,明军海路已锁死,陆路也到了五十里外…咱们,咱们要不…试着谈判?”

    陈祖义勃然大怒: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屁!拿什么谈?朱棣要的是老子的脑袋!你们谁的脑袋够分量,送去给他?”

    那头目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陈祖仁硬着头皮道:

    “大哥,城中粮草尚可支撑一年,火药充足,海峡天险仍在。咱们只要死守,明军未必攻得进来。耗上几个月,他们粮草不济,自然退兵。”

    陈祖义凶光闪闪盯着他,

    “怎么耗?你当朱棣是傻子?他陆路有暹罗人供粮,海路船队可随时从暹罗湾补给。

    我听说,他们带了八百头战象!那东西撞起城门来,你这城墙能扛几时?!”

    众人再次沉默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亲卫慌慌张张冲进大殿,跪地急报:“大、大当家!城外…城外射进来许多箭书!”

    陈祖义猝然变色,厉喝一声:“拿来!”

    箭书被呈上,内容惊心动魄:

    “王师已合围,七日后总攻。城中一切人等,限六日内尽数出逃。大军至日,半月不封刀,鸡犬不留。勿谓言之不预也。征南大将军燕王朱棣令。”

    哗啦!

    陈祖义将箭书撕得粉碎,咆哮道:“妖言惑众!朱棣敢屠城?他就不怕南洋各国寒心?!”

    当夜,消息便如野火般烧遍全城。

    起初无人敢信,第二日清晨,更多箭书射上城头,恐慌彻底爆发了。

    “屠城!要屠城啊!”

    “快跑!再不跑没命了!”

    “让开!让开!别挡路!”

    哭喊声,叫骂声,踩踏声,从清晨响到日暮。

    无数海盗,家眷,商贩,奴仆,背着能带走的一切细软,涌向各个城门、码头,甚至试图翻越城墙。

    陈祖仁亲率督战队弹压,砍翻了数十人,血染长街,却止不住更大的人潮。

    西门一度被溃逃的人群冲开,虽然很快又被关上,但已有数百人逃入城外丛林。

    第三日,混乱达到顶峰。

    陈祖义的车驾刚出王宫,准备亲赴城墙督战,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,擦着他脸颊飞过,钉在车辕上,箭羽兀自颤动。

    “有刺客!护驾!”

    亲卫们如临大敌,团团围住车驾。

    陈祖义脸色铁青,盯着那支箭,是海盗惯用的渔箭头,淬过毒。

    他缓缓缩回车厢,放下车帘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清楚感觉到,这座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城,正在从内部崩塌。

    车驾调头,在亲卫重重护卫下,仓皇退回那座越来越像囚笼的王宫。

    六日混乱,六日煎熬。

    满剌加城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的困兽,在绝望中喘息。

    逃出城者不下十万人,留下的,也多是心灰意懒、各怀鬼胎。

    第七日黄昏,镇海号上,朱棣听完各路军情禀报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了。传令:明日卯时,总攻,破城之后,草要过火,石头要过刀,人要换种!”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朱允熥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众人望向他。

    朱允熥轻声道:“四叔,不妨…再等三夜。”

    朱棣挑眉:“哦?”

    朱允熥目光深远,“让城中人再想想,到底是陪着陈祖义殉葬,还是给自己寻条活路。箭在弦上,引而不发,最是熬人。”

    朱棣盯着侄子看了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:

    “好侄儿,你终究像我那仁厚的大哥啊。诶!罢了!既然你开了金口,就依你这一回。

    传令各军,休整待命。三日后,准时敲响丧钟!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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