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温的船靠了过来,两人隔着数丈海水喊话。

    曹震吼道:“老张,瞧见了没?狗日的排得还挺开,像张破渔网,等着兜咱们呢!”

    张温指了指敌阵两翼松散的小船队:“看那架势,是在诱咱们往里钻。王爷让咱们诱他,他倒也想诱咱们。狗杂碎,挺精的。”

    “曹震咧嘴笑道:“老张!佯攻后撤,看他们跟不跟!”

    令旗挥动,八十艘快船迅速分为两股。

    曹震居左,张温在右,避开敌阵最厚实的中央,猛地扎向其左右两翼!

    “轰轰轰!”

    明军船小,炮却不弱。这些久历战阵的快船,炮手老辣。

    一轮齐射,炮弹呼啸着,砸向敌阵边缘,那些反应稍慢的杂船。

    木屑纷飞,一艘敌船主桅被打断,歪斜着减缓了速度,引起一阵混乱。

    海盗船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打懵了一瞬,旋即,中军响起沉闷的螺号。

    敌军开始还击,箭矢如蝗,铳炮轰鸣,更多的船只调转方向,向曹张两部挤压过来,有意无意地,阵型露出一个向内凹陷的缺口。

    “撤!”曹震见火候差不多,立刻下令。

    八十艘快船毫不恋战,充分利用其灵活优势,边以尾炮零星还击,边交替掩护,迅速脱离接触,朝着预设的“口袋”方向后撤。

    海盗船队追了上来,呼喝叫骂声顺风隐约可闻。

    追了约莫三四海里,眼看就要进入明军潜在包抄范围,海盗船队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,最前头的几十艘甚至开始偏转航向,似乎有掉头回撤的迹象。

    “停!狗日的要跑!”曹震啐了一口,眼中凶光一闪,“掉头!再给他们腚眼上来一下!”

    令旗再变,原本“溃逃”的明军快船齐刷刷转向,船头再次对准追兵,气势汹汹地反扑回去。

    诡异的是,见他们回头,那原本欲退的海盗船队,竟也纷纷转舵,不再后撤,反而也摆出迎击姿态。

    可整体阵型却缓缓向后移动,那原先露出的“缺口”,变得更大了些,仿佛一个张开的黑洞。

    曹震气得笑了,冲张温吼送:“陈祖义那王八蛋,跟老子玩这一套,也在诱老子?”

    张温声音传来:“他料定咱们人少船小,不敢冲他本阵。那就反着来!一鼓作气冲乱他!打他个狗吃屎!”

    曹震拔出腰刀嘶吼:“好!有种!就这么干!弟兄们!不玩虚的了!给老子冲进去!凿穿他们!各自为战,搅他个天翻地覆!杀!”

    “杀!”

    八十艘快船上,爆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
    整支船队陡然加速,不再保持严整队形,如同八十头狂鲨,借着东南风与顺流,悍然冲向那数倍于己的敌阵!

    佯攻诱敌的假面,瞬间撕破,真正的搏命厮杀,毫无征兆地爆发了!

    镇海号了望台上,朱棣的身子骤然前倾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!”他声音陡高,“曹震张温在干什么?!谁让他们冲阵的?!”

    朱允熥也是心头狂跳。

    远处海面上,曹张船队像炸了窝的马蜂,猛地扎进了敌群。随即火光爆起,铳炮轰鸣。

    “敌情有变!”朱棣压下惊怒,厉声道,“传吴高!快!”

    亲兵飞奔而下。不过片刻,吴高疾步登上了望台,额角汗涔涔的。

    “吴高!你不是说诱敌深入吗?曹震张温为何擅自冲阵?敌众我寡,此时是决战的时候吗?!”朱棣连珠炮般发问。

    吴高脸色凝重,抱拳急道:

    “王爷息怒!末将亦不明前线突变之由!观敌阵先前态势,确在诱我深入,曹张二将佯退诱敌,并无差错。

    此刻突然全力冲阵,定是察觉敌情有异,或是将计就计,或是被迫接战!不论是何缘由,既然曹张已接敌,我主力绝不可坐视!

    当务之急,已非按原计诱敌合围。而应立即命黄、陈、靳,速率所部船队,前出接应,夹击敌军,务必救出曹、张所部,并击溃当前之敌!

    镇海、镇远二舰,可向前压上,敌我混杂,无法施以炮击,却足以形成威慑!

    李、常二部,仍须固守辎重粮船,谨防敌小股快船迂回!”

    朱棣看了看吴高的脸,决断只在刹那。

    “此议甚妥!传令——

    黄、陈、靳三部,全速向前,夹击敌军,接应曹、张!

    镇海、镇远,前出三里!”

    吴高转身冲下了望台,急促的进军号角,瞬间响起。

    三百艘战船陡然加速,掀起滔天白浪,朝着数海里外的战团,猛扑过去!

    朱棣望向战场,眼神阴沉得可怕,那俩混球,简直是在刀尖上耍猴!

    计划赶不上变化,朱允熥手心全是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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