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在破屋里对着炭画推演,总觉得还有几分机会。

    真到了金雀街,亲眼见着那阵仗,曹震和张温心里那点侥幸,嗤啦一声就蒸干了。

    两人缩在岔路口,远远望着铁桶般的朱楼,半晌没言语。

    “老子算是明白了,”曹震摸了摸光头上鞭痕,啐了一口,

    “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屁。就咱俩,想冲过四十把快刀、屋顶的劲弩、还有铁皮马车,不如找根绳子,直接上吊,还能结果得痛快些。”

    张温肋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后背鞭伤火辣辣地在烧。

    他盯着“醉嫦娥”紧闭的朱红大门,眼神更加阴沉:

    “硬冲是送死。得让他自己出来,还得让他乱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弄?”曹震斜晲他一眼。

    张温反问道:“你那五十条快船,散的弟兄们,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曹震道:

    “按王爷的令,都撒在满剌加东北边的岛子、礁盘后面,像石头缝里的螃蟹,趴得稳稳的。老子出来时吩咐过,不见我的信号,绝不许动。”

    “我手下也有二十来号人,扮作贩夫、水手,混在城里各处。”张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“老曹,敢不敢玩把大的?”

    曹震一瞪眼,“屁话!老子怕过啥?说!”

    张温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:

    “陈祖义缩在这乌龟壳里,咱们就把他整座城,变成一口烧开的油锅!让他坐不住,非得探出头来看看,机会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曹震立刻明白了:“你是说,四处点火?”

    张温手指在肮脏的地面上快速划拉着,

    “对!你的人,在海上动。挑他外围的哨岛、巡船,能摸掉几个是几个,动静闹大点,放火烧船!

    我的人,在城里动。码头货栈、偏一点的哨卡、还有……他王城西边不是有个小造船厂么?给他点了!”

    咱们不要硬拼,只要乱!乱到他手下疲于奔命,乱到他陈祖义再能忍,也得琢磨琢磨,是不是大明的水师,已经摸进了城?”

    曹震眼里凶光直冒:“好个敲山震虎!再浑水摸鱼!就这么干!什么时候动手?”

    张温斩钉截铁:“天黑好办事,也够乱。”

    计议已定,两人不再犹豫。

    曹震和张温分头离开金雀街附近,凭借对满剌加地形的熟悉,避开了几波巡逻,各自找到了传讯的渠道。

    一道道命令,悄无声息传出。

    入夜,亥时初刻。

    满剌加城酒肆赌场灯火通明,港口却渐渐安静。然而这一夜,寂静被猝然打破。

    先是东北方向海面上,陡然腾起数团火光,在夜幕下格外刺眼,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城西靠近王宫卫城的地方,一道更大的火柱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天,那是堆放木材和桐油的船厂区域。

    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
    “敌袭!海上有人摸过来了!”

    “船厂炸了!快救火!”

    尖利的呼哨、惊慌的呐喊、杂沓的奔跑声,从城市各个角落爆发出来。

    原本井然有序的巡逻队,被四处冒出的意外拉扯得焦头乱额。

    港口方向传来喊杀声,不知是哪处岗哨,遭到了袭击。

    “醉嫦娥”朱楼内,丝竹声早已停下。

    陈祖义坐在三楼的雅间里,面前摆汁满精致酒菜

    房门被急促敲响,陈祖仁气喘吁吁进来:

    “大哥!出事了!东北哨岛遇袭,两条巡船被烧!西城船厂让人点了,火势太大,快压不住了!

    码头那边也有几处乱子,像是有人趁火打劫!”

    陈祖义问道:“人抓住了吗?”

    陈祖仁擦着汗,“没,还没有。点子太散,手脚也利落,像是早就摸清了路子…”

    陈祖义沉默片刻,忽然嗤笑一声:

    “这是调虎离山?还是打草惊蛇?分明是想让我慌,让我动啊。”

    陈祖仁急道:

    “大哥,那现在怎么办?各处的弟兄们都来请令,要不要加派人手全城大索?”

    陈祖义招了招手,陈祖仁连忙附耳过去。陈祖义嘴唇微动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。

    陈祖仁先是愕然,脸上随即露出狠戾之色:“明白了!我这就去安排!”

    第二天,辰时末。

    经过半夜的混乱,满剌加街面上多了不少巡逻的海盗。金雀街的守卫似乎比昨日更加森严。

    “醉嫦娥”紧闭的朱红大门,忽然缓缓洞开。

    黑衣刀手鱼贯而出,迅速在门前清出通道,紧接着,那辆乌沉沉马车驶出,前后各有四骑黑袍护卫。

    一切仪仗,与昨日来时没有任何异样。

    远处岔路口,曹震、张温早已换了一身破旧短褐,伪装成苦力,混在揽活的人群中。

    “出来了。”曹震肌肉绷紧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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