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此情景,张温叫苦不迭,‘狗娘养的,莫非被盯上了,不能啊?’

    他不敢轻易离开,又推开后门,晃晃悠悠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赌场的呼喝声此起彼伏,骰子哗啦啦响,赢钱的狂笑,输钱的咒骂,乱糟糟搅成一团。

    可这些声音,在张温耳中都淡了。

    他眼角扫过角落,那两个黑衣人还坐在那儿,面前酒盏没动过,赌局没看过,眼珠子像生了根,长在他背上。

    张温心头那根弦,绷到了最紧。

    现在想来,疤脸汉那番话,说得太顺,太巧,张口就吐出陈祖义行程。

    莫非是饵?

    专门抛给他这条“北佬鱼”?

    张温眼皮跳了跳,脸上挤出更多谄笑,将铜钱一股脑押在“豹子”上。

    “开——二三四,九点小!”

    庄家拖长声音,竹耙子一刮,铜钱全收了去。

    “晦气!”张温恶狠狠啐了一口,又摸出几枚,“肏你娘!再来!再来!”

    他赌得越发泼赖。

    押注时大声嚷嚷,输了便捶桌骂娘,赢上两文便眉开眼笑,活脱脱一个输红眼,又没甚底气的破落户。

    可角落里那两道目光,依旧阴冷地黏着。

    连输七把。张温额角渗出细汗,不是装的的。

    赌场只有前后两门,前门临街,后门是臭巷。

    那两人坐的位置,恰能封住两边视线。走不了。至少,不能干干净净走。

    第八把,张温押上最后三枚铜钱。

    骰盅揭开,他又输了。

    “狗娘养的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眼睛通红,“这骰子有鬼!肯定灌了铅!”

    满桌赌客斜眼看他,哄笑出声。

    庄家是个秃顶的闽南汉子,皮笑肉不笑道:

    “这位客官,输不起便莫要玩。聚宝阁开了十几年,向来童叟无欺。”

    “欺你十八代祖奶奶!”张温梗着脖子,伸手要去抓骰盅,“让爷爷瞧瞧!”

    两只粗壮的手臂从旁伸来,一左一右架住他。

    “闹事?”秃顶庄家慢悠悠踱过来,“输了多少?”

    “十…十几两银子!”张温声音已经虚了三分。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屁!”庄家冷笑两声,“从头到尾,你摸出的都是铜子儿,哪来的银子?想赖账?”

    打手手上加劲,张温被捏得龇牙咧嘴,嘴上却硬气:“就是有鬼!你们合起伙来坑人!”

    “砰!”一记重拳闷在他小腹。

    张温闷哼一声,弯着腰捂住肚子。第二拳、第三拳接踵而至,拳拳到肉,打得他连连倒退,撞翻了一张条凳。

    赌客们纷纷退开,围成个圈,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那两个黑衣人依旧坐着,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张温抱住头,任由拳脚雨点般落下,肋骨恐怕裂了,嘴里有腥甜味。

    他蜷在地上,嘶声求饶:“别打了…别打了…我还钱…”

    “钱呢?”秃顶庄家蹲下身,揪住他头发。

    “我…我出去借…”张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    “借?”庄家嗤笑,松开手,朝打手摆摆头,你以为老子是三岁娃儿?老规矩,没有钱,给个言,磕三个头,叫三声爹,放了你。

    满堂哄笑中,张温磕了三个响头,叫了三声亲爹。

    打手又踹了他两脚,骂道:“滚!再敢来,阉了你!”

    张温挣扎着爬起来,一瘸一拐,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,挤出赌场后门。

    后巷漆黑,污水横流,腐臭味冲鼻。张温扶着墙,剧烈咳嗽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    他侧耳倾听,帘内赌声依旧。巷子两头,空无一人。那两人没跟出来。

    张温心跳如鼓,却不急着走。

    他靠在砖墙上,缓缓喘气,眼睛盯着巷口那点微光。

    半刻钟,一刻钟,赌场后门再无人进出。

    莫非,真是自己多疑了?

    他稍稍直起身,试探着往巷子深处挪了两步。

    脚步落在积水里,啪嗒,啪嗒。

    忽然,他脊背一僵。

    巷口光影微微晃了一下,像是有人侧身贴在墙边,掩住了部分光亮。

    张温没回头,继续蹒跚前行,左手却悄悄缩进袖中,握住了刀柄。

    巷子七拐八绕,他专挑最黑最窄的岔路钻。身后始终有脚步声,不紧不慢,隔着二三十步远,像两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
    张温拐进一条死胡同,尽头是堵两人高的砖墙,墙头堆着碎瓦。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
    巷口,两条黑影并肩立着,堵死了来路。

    “二位,”张温哑着嗓子开口,背靠着砖墙,“跟了一路,渴不渴?”

    黑衣人默不作声,一步步逼近。月光从狭窄的屋檐缝隙漏下,照出他们腰间鼓鼓的轮廓,是刀。

    张温叹了口气:“兄弟那顿打,白挨了?”

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洪武嫡皇孙:家父朱标永镇山河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小猫爱吃鱼老鼠爱大米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小猫爱吃鱼老鼠爱大米并收藏洪武嫡皇孙:家父朱标永镇山河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