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”声起,朱高燧发髻散开,乌黑的头发一绺绺落下。

    他起初还在怒骂,随着头发越落越多,“哇”地一声嚎啕起来,边哭边朝朱允熥吐口水:

    “呸!你欺负人!你是个坏哥哥!我要告诉我娘!”

    朱允熥笑道:你个下贱坯子,谁让你犯贱偷偷跑来的,这就是下场!你还有脸提四婶?看回去了打不死你!

    朱高燧不停扭动,老孙头心慌手抖,把那头发剪坑坑洼洼,狗啃一般。

    侍卫们都掩着嘴偷笑。

    剪毕,朱允熥这才示意侍卫松手。

    朱高燧瘫坐在地,悲从中来,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,全无半点往日嚣张。

    朱允熥摸摸他脑袋,笑道:没出息的东西,剪了就剪了,慢慢又长长了,怕什么?

    四周鸦雀无声,所有观望的兵卒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太子连自己的堂弟都如此铁面处置,谁还敢再有二话?

    此事与燕王太子亲自剪发的消息合在一处,产生了惊人的效力。

    所有的怨言冰消瓦解。

    各营将领再无任何借口,只得硬着头皮,雷厉风行地组织人手。

    一时间,营中到处可闻“咔嚓咔嚓”的剪发声,士兵们或龇牙咧嘴,或垂头丧气。

    满地青丝堆积,景象颇为怪异。

    士兵们摸着刺手的头皮,彼此取笑,但头上确实清爽了不少,不再闷痒难耐。

    配发的艾草包挂在腰间,蚊虫叮咬也似乎真的少了些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随着“禁生水”、“洁营区”等其他条律被严格执行,大营内外面貌一新。

    朱棣看着眼睛红肿,一头狗啃短发的高燧,忍不住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四日后,水寨了望塔上,旗兵远远望见一队快船冲破暮霭,直向大营而来。

    船队靠岸,曹震第一个跳下船,大步流星穿过码头。

    沿途军士纷纷行礼,眼神却都有些异样。

    曹震心里只惦记着复命,无暇细究。

    直到他一把掀开中军营帐门帘,整个人才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了门口。

    只见燕王、太子、常昇、李景隆、吴高,乃至角落里捧着文书的书记官,人人顶着一头寸发!

    曹震眼珠子瞪得溜圆,抱拳行礼:

    “末…末将曹震,奉命归来复命!”

    朱棣对着他招了招手,“景川侯辛苦了。来,坐下说话,也让你…凉快凉快!”

    曹震心头一紧,往后挪了半步,挤出个干笑,

    “王爷说笑了,末将不热。还是复命要紧,金瓯角六处哨岛已悉数拔除,缴获海图、密码册若干,俘虏三十人…”

    “诶,那些不急。”朱棣笑容愈发和煦,朝左右递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说时迟那时快,常昇一把搭上曹震左肩,李景隆笑容可掬地扶住了他右臂。

    曹震肩背一抖就想发力挣脱,口中急道:“殿下!末将还得详细禀报军情!那陈祖义在沿途布设…”

    “军情稍后细说。”朱棣坐回主位,端起了茶盏,“眼下这事儿,也是军令。

    ‘完了!’曹震心里哀叹一声。

    “还等什么?”常昇朝帐外吼道,快给景川侯侍候着!

    老孙头端着一个木盘,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曹震被牢牢按在凳子上,眼看那老匠人拿着剪刀靠近,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

    他腮帮子咬得铁紧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少剪点!给老子留点样子!”

    “曹爷放心,小老儿手艺如今熟稔了。”老孙头小声应着。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”

    第一缕长发飘落。

    曹震浑身一颤,仿佛被剪掉的不是头发,而是半生征战的荣耀。

    帐内寂静无声,只有剪刀清脆的咔嚓声接连不断。

    朱棣慢悠悠地呷着茶,朱允熥低头看着海图,常昇幸灾乐祸咧着嘴,李景隆偏过头,假装研究盔甲架子。

    头发纷纷落下,曹震身体渐渐放松。老孙替他擦净脖颈上的碎发,递过来一面铜镜。

    曹震盯着镜中短发如戟,愣了足足三息。

    朱棣放下茶盏,笑问:老曹,如何?

    曹震放下铜镜,抱拳道:“回殿下,是凉快了不少。只是这模样回去,怕是要吓着婆娘,还以为我犯了法。”

    帐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
    朱棣神色一正:“好了,凉快够了说正事。老曹,金瓯角详情,细细道来。

章节目录

洪武嫡皇孙:家父朱标永镇山河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小猫爱吃鱼老鼠爱大米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小猫爱吃鱼老鼠爱大米并收藏洪武嫡皇孙:家父朱标永镇山河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