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关,那个女孩的音频不能停,鹤城的孩子不能等着审批才能康复。如果这些都是‘不可控’,那这个‘可控’,我不想要。”

    “硬碰硬?” 林深挑眉,语气里带着无奈,“结果只有一个,共生计划被一锅端,五万多帮扶对象重新回到黑暗里。你赌不起,也不能赌。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了。他的脑海里闪过老余工坊里那二十三个残障学徒,闪过源城闻声工作室里四十六个用耳朵 “创造” 的视障学员,闪过鹤城那个终于能开口说话、还能教别人使用情绪共鸣模块的孩子。这些人,不是报表上的数字,是一个个靠着共生计划找回人生价值的鲜活生命。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腔孤勇,毁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不能硬碰。”陈默转过身,“硬碰的结果只有一个,共生计划被一锅端。我不能拿五万多人的未来赌一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想怎么做?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们想要可控,那我就给他们一点可控。但要有个度。”

    他从终端里调出那份五年规划模板,指着A类项目:“这些,社区助老、医疗康复、残疾人基本生活保障,本来就是我们的核心业务,可以完全对接他们的标准。报表可以填,考核可以走,数据可以开放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然后指着b类:“技能培训、心理辅导,这些可以部分对接,但保留一定自主空间。比如培训内容、培训方式,我们可以自己定,只交结果。”

    最后指着c类:“竹编工坊、闻声工作室、个性化就业支持,这些不能动。这是共生计划的根,动了我宁愿不做。”

    林深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:“你这是……在和他们谈条件?”

    陈默苦笑了一下:“我也不知道这叫不叫谈条件。我只是觉得,总得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说:“还有观察员的事。核心协作中心不能进。江城、鹤城、源城,这三个地方是我们的原点,苏晴、周锐、李雨薇他们都在那里,还有老余留下的东西。如果观察员进去,指手画脚,人心就散了。我可以同意在新建的、规模小的协作中心设观察员,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做,但不干预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同意吗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陈默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,陈默坐在石凳上,看着阿哲那幅未完成的画。三百多个亮着灯的小房子,用光带连成一张网。网的中央,一个人和一个械族站在一起,抬头望着星空。画的右下角,那行字还在:天下大同,微光成炬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艾莉诺之前发来的邮件:“守住源点,守住初心。”

    源点是什么?初心是什么?他想,源点是老余工坊里那盏昏黄的灯,是鹤城那个孩子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的眼泪,是源城女孩录的菜市场音频里那些细碎的声音。初心是让这些光一直亮着,不被吹灭。

    第二天,他让李静重新修改了方案。A类项目完全对接,b类部分对接,c类保留自主空间。数据方面,开放运营数据,但核心能力评估、技术参数绝不外泄。观察员方面,同意进驻三个新建协作中心,但核心区域不设观察员,不干预日常运营。

    方案送上去之后,一连等了五天。那五天里,陈默照常跑项目,照常见帮扶对象,照常处理日常事务。但每天晚上回到协作中心,他都会在阿哲的画前站一会儿。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这是陈默第一次主动面对权力的博弈,他没有什么高明的手段,只有一颗守住初心的决心。他不知道这份看似折中的方案,会不会被上层接受,只知道,这是他能想到的,既保住五万多帮扶对象,又守住共生计划灵魂的唯一办法。

    第五天傍晚,李静跑进院子,手里拿着终端。

    “通过了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A类b类按你的方案走,c类保留,但要求定期提交项目评估报告。数据方面只开放运营数据,核心数据不碰。观察员进驻三个新建协作中心,不干预核心运营。”

    陈默接过终端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方案最后附了一段话,是指导委员会的手写备注:“共生计划的社会效益有目共睹,希望双方在相互理解的基础上,继续推进合作。”

    相互理解。陈默看着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这算不算“理解”,但他知道,这场博弈,他守住了该守的东西。

    林深走过来,看着他:“你好像没有多高兴。”

    陈默摇摇头:“不是不高兴。只是……这还只是开始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院子里那些亮着的灯,看向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。他知道,指导委员会的成立不是终点,观察员的进驻也不是终点。只要共生计划还在长,就会有人想把它装进框里。今天守住了c类,明天可能还有别的类。今天保住了核心区域,明天可能还有别的名目。

    但他也知道,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,对这些事“没在意”了。不是因为他想懂政治,是因为他必须懂。五万多人在看着他,三百多座协作中心在等着他,那些光需要有人守着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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