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个被俘的英国工程师在暗夜里悄悄打开藏图纸的铁柜,当他的手颤抖着描下那些决定战争胜负的线条——他不知道,死神已经在海里等着他。而那些沉入海底的图纸,是幸运,还是更大的不幸?

    崇祯四十一年五月初九,酉时三刻。

    马六甲港,俘虏营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,将整座营地染成金红色。那些从孟加拉湾海战中被俘的英国士兵,三三两两地坐在营房里,有的在发呆,有的在写信,有的在低声交谈。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,早已习惯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。

    但在营地最深处的一间单独囚室里,关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叫威廉·汤姆森,四十岁,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首席工程师。他不是士兵,是技术人员。他不懂打仗,不懂航海,只懂一件事——造炮。

    他造的大炮,曾经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骄傲。一百二十门炮的“皇家橡树号”,八十门炮的“伦敦号”,都是他设计的。但在孟加拉湾,那些炮,被明军的线膛炮打得落花流水。

    他不服。

    他想知道,那些明人的炮,为什么能打那么远,为什么能打那么准。

    他花了半年时间,从看守嘴里套话,从食堂的废纸上找线索,从码头工人的闲聊中拼凑信息。终于,他知道了那东西的名字——线膛炮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了,线膛炮的图纸,就藏在“镇海”号的底舱里,锁在一个铁柜中。看守们喝醉的时候,什么都说。

    此刻,他坐在黑暗里,手里攥着一根铁丝。那是他从床板的弹簧上拆下来的,磨了整整三个月,磨得又尖又细。

    今晚,月黑风高。今晚,他要动手。

    戌时三刻,夜最深的时候。

    汤姆森悄悄推开囚室的门。那根铁丝,在锁孔里转了几下,咔嗒一声,锁开了。他探出头,左右看了看。看守在门口打瞌睡,鼾声如雷。

    他猫着腰,贴着墙根,一步一步,摸向港口。

    码头上,停着“镇海”号。这艘铁甲舰,在孟加拉湾立下赫赫战功,此刻正在维修。船身上有几个被炮弹打穿的窟窿,工人们白天补了,还没来得及刷漆。

    汤姆森顺着锚链,爬上“镇海”号。甲板上空无一人,只有值夜的士兵在船头打盹。

    他摸到底舱,找到那个铁柜。铁丝在锁孔里转了几下——咔嗒。

    柜门开了。

    里面,整整齐齐码着厚厚一叠图纸。他借着微弱的月光,一页一页翻看。那是线膛炮的全部秘密。膛线的角度,弹头的形状,火药的配方,引信的结构——全在里面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颤抖。他知道,这些东西,值一条命。

    他把最关键的几张图纸,塞进怀里。然后,他把其他图纸放回原处,锁上柜门,原路返回。

    从底舱到甲板,从甲板到船舷,从船舷到海里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纵身跳入水中。

    亥时三刻,海水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汤姆森拼命往南游。那里,有英国商船的航线。只要游到航线上,就能被救起。图纸在怀里,用油纸包着,一层又一层,不会湿。

    他游了一刻钟,两刻钟,三刻钟。他的体力在透支,四肢越来越沉,但他不敢停。

    忽然,他感觉脚底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低头一看。月光透过海水,照出几个模糊的影子。那些影子很大,很长,在他脚下绕来绕去。

    鲨鱼。

    他的血,瞬间冷了。他想起了那些在孟加拉湾海战中落水的战友,他们就是这样被鲨鱼撕成碎片的。

    他拼命往前游,但那些影子,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一条,两条,三条……至少有七八条。它们在月光下翻滚,露出白色的肚皮和锯齿状的牙齿。

    汤姆森绝望地喊了一声。那声音,在海面上飘散,没有人听见。

    第一条鲨鱼冲了过来,咬住了他的左腿。他惨叫一声,海水灌进嘴里。第二条鲨鱼咬住了他的右腿。第三条,第四条……

    海水,变成了红色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,像一块被撕碎的布,在海面上漂浮。那些图纸,从怀里漂出来,在血水中散开,一页一页,沉入海底。

    最后一眼,他看见的是月光。惨白的月光,照在那片被血染红的海面上。照在那些正在下沉的图纸上。照在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上。

    子时三刻,“镇海”号的值夜士兵,听见了那声惨叫。

    他冲到船舷边,往海里看。月光下,海面一片平静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另一个士兵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好像有人在喊。”第一个士兵说。

    “做梦了吧?这海里哪有人?”

    第一个士兵摇摇头,没有再说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换岗的士兵发现了那个被撬开的铁柜。

    “将军!将军!出事了!”士兵冲进郑成功的舱室。

    郑成功正在吃早饭,闻言放下筷子: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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