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外的漫长而冷清。

    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,也没有催促【海浪】扫描前方路径是否安全,只是凭借微弱的月光,一步一步地、慢慢地走着。

    仿佛想用这种纯粹的、肉体上的行走,来消化内心翻涌的情绪。

    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、如同走马灯般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——福道宗的祥和氛围,风小铃活泼灵动的身影,祈愿楼前万千明灯升空的璀璨壮观,伙伴们拿到“愿签”时的或喜或嗔……

    以及,那卷轴上冰冷的、如同最终审判般的两个字:“无解”。

    那份被强行压下去的不甘、失落,甚至是一丝潜藏的恐惧,在这万籁俱寂的独处时刻,失去了外界的干扰和伪装,再次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
    那“无解”二字,像一块寒冰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,双腿已经有些发酸,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(更多是心绪不宁所致)。

    终于,熟悉的山峰那模糊而孤寂的轮廓,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如同幽灵般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“家”。

    “家”里的一切和他走时一样。

    他摸索着点亮石桌上那盏小小的油灯,豆大的昏黄光芒挣扎着跳动起来,勉强驱散了身边一小片浓稠的黑暗,却让角落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。

    疲惫地坐在冰冷的、只铺了一层薄褥的床沿上,朱浪长长地、深深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,连指尖都不想动弹一下。

    今天,他笑了很多,闹了很多,扮演了一个开朗可靠的“大师兄”和“好哥们”,但此刻,褪去所有伪装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茫。

    已经……快一年没见到晓知那个老登……师父了啊。

    那个总是一副懒洋洋、没个正行,胡子拉碴,动不动就把他扔进各种味道诡异、效果时灵时不灵药汤里的老家伙。

    如果……如果师父在的话……看到他现在这副德性,会怎么样?

    他会不会又是那副欠揍的样子,翘着二郎腿,用草根剔着牙,斜睨着他,用那破锣嗓子嘲笑:“怎么?小子,出去溜达一圈,见了点世面,就被两个字打趴下了?瞧你这点出息!”

    还是……会难得地收起那副玩世不恭,用那双看似浑浊、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静静地看他一会儿,然后淡淡地说一句:“路,是自己走出来的。别人说的,老天爷定的,都算个屁。”

    朱浪鼻子突然一酸,眼眶有些发热。

    他这时才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原来……是这么想念那个不靠谱的老家伙。

    在师父面前,他似乎永远可以不用伪装强大,不用强撑乐观。

    可以抱怨修炼的艰辛,可以诉说不被理解的委屈,甚至可以没大没小地喊他一声“老登”,跟他插科打诨。

    因为内心深处他知道,无论他是强是弱,是得意还是失意,那个看似不着调的老头,永远都会在那里,用他自己的方式,护着他,给他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的角落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……师父,您何时才能出来啊?

    朱浪仰起头,用力眨着眼睛,努力不让眼眶里积蓄的温热液体滑落。

    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哽得难受。

    他是兮淋宗目前实际上的“大师兄”,是李寻他们眼中可靠又有点神秘的“浪哥”,是风小铃心里“人很好、很温柔”的师兄……他必须表现得坚强、乐观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
    只有在这独自一人的深夜,他才允许自己,短暂地流露出一丝脆弱,卸下那沉重的面具。

    寂静中,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,和他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许久,他才缓缓低下头,用微颤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,深深吸了一口有些带着霉味和尘土的冰冷空气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海浪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地轻声唤道,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【吾在,岛主。】

    【海浪】的回应立刻响起,平稳如初。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我真的……能找到破解这‘天生绝脉’的方法吗?哪怕只有一丝……微乎其微的可能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和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、卑微的希冀。

    他像是在问【海浪】,又更像是在问渺茫的天意,或者说,是在问自己那颗几乎被冰封的心。

    【海浪】沉默了片刻,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一些。

    然后,它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郑重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回答道:

    【根据本系统现有数据库及推演模型,基于普世修行法则与已知案例,针对岛主所具‘天命绝脉’体质,得出‘无解’的判定概率为99.97%。

    此判定,代表基于当前维度认知与数据的极限推演结果。】

    【然而,】

    【海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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