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飞的瞳孔骤然缩紧,如同针尖。

    快!太快了!这一剑的速度,比他在电光火石间斩断倭寇首领喉咙的那一剑,还要快了近乎半息!

    然而,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剑意中蕴含的那种举重若轻、意态从容的“重”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将千钧之力凝于微末之间的境界,比他倾尽全力的搏杀之剑,重了何止千斤!

    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瞬间从阿飞的尾椎骨窜上头顶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那雪花“慢”字消失的地方,呼吸变得有些粗重。

    许久,他才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指,朝着叶孤城,极其郑重地一抱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。

    “多谢!”

    这句“多谢”发自肺腑。

    他明白,这一剑是点拨,是警醒。

    叶孤城看穿了他剑法中的致命缺陷——极致的快意搏杀之下,是缺乏回旋余地的孤注一掷。

    阿飞虽然性格孤僻但不冷硬,甚至有些不通世故,常常显得格格不入(旁人眼中或许“蛮搞笑”),但他对剑道的执着与付出,是实实在在的。

    他最近真的很努力,很拼命。

    这声“谢”,是对那份“重”的认可,也是对自身不足的明悟。

    他转身的动作依旧干脆利落,带起的风比平常更冷冽了几分,吹动了旁边江玉燕额前垂落的几缕鬓发。

    少女下意识地低头,掩饰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,手指假装整理着旁边堆叠如山的账册册页。

    然而,她的另一只手却在宽大的袖中,悄然拨弄着袖袋里那枚温热的星纹铜钱。

    铜钱在指尖翻滚,每一次转动,都无声地在心底那个无形的命盘上,将“逸长生”三个字反复拨弄、描摹。

    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整整七遍。每一个笔画,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。

    窗外的屋顶上,燕十三似有所感,黑袍如同夜幕般无声卷动。

    他枯瘦的手掌一探,精准地拎起旁边还在回味糖葫芦滋味的朱允熥熥的后衣领,如同拎起一只小猫。

    脚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,两人便已稳稳地落在了卦堂对面的屋顶瓦脊之上。

    “看好了。”燕十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没有丝毫废话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腰间那柄刻着骷髅头的佩剑骤然出鞘。

    “锵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清越悠长、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剑鸣,如同九幽寒泉冲破冰封,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

    整条朱雀大街上,所有在屋檐下、树梢上歇息的麻雀,如同被无形的死亡之手扼住咽喉。

    所有的燕雀惊恐万分地“轰”一声炸开,密密麻麻的黑影尖叫着飞向灰蒙蒙的天空,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剑光乍起。

    那光芒并非堂皇正大,而是阴冷、诡谲、狠毒,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骤然亮出獠牙。

    黑袍翻飞,燕十三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,手中的长剑已然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、却又招招致命的寒光织网。

    一刺,快若惊鸿,直指虚空一点!

    二撩,毒如蛇吻,贴着瓦片斜削!

    三抹,轻若无物,却又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剑招连环递出,一式快过一式,一式狠过一式。

    没有繁复的花哨,只有最直接、最致命的杀戮轨迹。

    剑尖所过之处,屋顶瓦片上积攒的那层薄薄的白霜,被凌厉无匹的剑气精准地切割、激荡。

    竟在青黑色的瓦片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无比、纵横交错的痕迹。

    十三式,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道剑光收敛,燕十三还剑入鞘,动作流畅得如同从未拔剑。

    屋顶上,那被剑气激起的霜屑尘埃缓缓落下,清晰地显露出一个由霜痕构成的、巨大而狰狞的“杀”字。

    每一笔都入瓦三分,带着森然的死意,烙印在古老的屋脊之上。

    朱允熥熥看得小脸煞白,却又兴奋得双眼放光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侧那把练习用的粗糙木剑,小胳膊小腿笨拙却极其认真地模仿着燕十三刚才的动作。

    前刺,斜撩,回抹……虽然稚嫩,但那股模仿凶兽的狠劲已然初具雏形。

    当模仿到第七式,一个转身回旋撩剑的动作时,朱允熥熥的小脑袋瓜里灵光一闪。

    他记得几天前偷偷溜去看戚家军操练,那些军士们演练枪法时,有一招极其迅猛的回马枪,出其不意,克敌制胜。

    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模仿的动作骤然变形,小小的身体在瓦片上猛地一个急旋,重心下沉。

    手中的木剑不再是模仿燕十三的回抹,而是借着旋转之力,狠狠地向斜后方反手撩去。

    这是他自己“改良”的,带着戚家军枪法影子的“回马枪”。

    木剑破空,带起一丝微弱的风声。

    “花哨。”

    冰冷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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