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城落后半步,一身白衣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洁净得不染尘埃,如同昆仑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。

    他行走的姿态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与疏离,仿佛足尖并未真正触及这凡尘的霜地。

    袖口处,银线精心绣制的流云纹路在曦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,如同有活水在衣料间流动。

    他的面容俊美却冷峻,眼神深邃如寒潭,映着迷蒙的雾气,没有丝毫波澜。

    一只修长的手自然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,那柄剑虽未出鞘,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,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。

    燕十三则走在叶孤城身后,与前者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他裹在一身宽大的黑袍之中,那黑浓稠如墨,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线。

    袍子随着他的脚步无声摆动,更衬得他身形枯瘦,如同从古老墓穴中走出的幽影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,瞳孔深处似乎燃着一点永不熄灭的猩红火焰。

    他枯瘦如柴、骨节分明的手掌,始终稳稳地按在腰间那柄造型奇特的佩剑剑柄上——剑柄末端,赫然镶嵌着一个惨白的、线条狰狞的骷髅头,触手冰凉。

    朱允熥熥小跑着跟在队伍的最后。

    他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实的棉袄里,脸颊冻得通红,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。

    他努力迈开步子,试图跟上前面大人长长的步伐,显得有些吃力。

    束发的红绸带在脑后跳跃,鲜艳夺目,只是那绸带的一角明显缺失了一块——那是昨夜练剑时,被燕十三手中快如鬼魅的剑锋无情削去的。

    他时而看看前面逸长生的背影,时而好奇地偷瞄两旁寂静的店铺。

    更多的时候,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被燕十三黑袍下摆那无声的摆动所吸引,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
    “糖葫芦——刚蘸好的冰糖葫芦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略带沙哑却异常嘹亮的吆喝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,陡然从街边一条狭窄的巷口炸响,瞬间击碎了清晨的宁静。

    几只原本蜷缩在屋檐下避寒的麻雀被惊得“扑棱棱”飞起,仓皇地掠过青灰色的天空。

    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,精准地钻入了朱允熥熥的耳朵。

    小家伙的脚步猛地一顿,小脑袋立刻循声转向巷口。

    只见一个裹着破旧棉袄、满脸风霜的老汉,正扛着一个插满鲜红晶亮的冰糖葫芦的草靶子,搓着手,跺着脚,在巷口叫卖。

    那一串串红玛瑙似的山楂球,裹着厚厚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,在熹微的晨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彩,甜丝丝的香气仿佛能穿透冰冷的空气,直钻鼻孔。

    朱允熥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小脸上写满了渴望。

    然而,他很快又想起什么,怯怯地看了一眼最前面的逸长生,小嘴抿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努力把目光从那诱人的红色上移开,只是脚步变得更慢了,拖沓着,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前面的逸长生仿佛脑后长了眼睛,脚步未停,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,宽大的道袍袖口微扬。

    三枚黄澄澄的铜钱便从他指间飞了出去,划出三道低矮而精准的弧线,不偏不倚地落入那卖糖葫芦老汉摊开的掌心。

    “请你们吃。”逸长生清淡的声音飘了过来,像一阵微不可察的风。

    说来也奇,那三枚铜钱落入老汉掌心时,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“叮”一声轻响,稳稳地叠落在一起。

    最下面一枚,中间方孔朝上,再上一枚,方孔朝下,最上面一枚,方孔又朝上——赫然排成了一个完整的“地天泰”卦象。

    老汉只觉得掌心微微一沉,一股莫名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,驱散了一丝寒冷。

    他正待欣喜道谢,脚下却不知怎地一滑,像是踩到了看不见的油渍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。

    那沉重的、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,也跟着他倾倒的方向,不偏不倚,直直地朝着正好走到旁边的燕十三面前倒去。

    草靶子带着呼呼的风声砸落,眼看就要连人带靶子摔个结实。

    那满杆鲜红的糖葫芦近在咫尺,几乎要戳到燕十三冷硬的脸上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那草靶子即将触地的千钧一发之际,它却诡异地停住了。

    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稳稳托住,悬停在离地面仅仅一寸之遥的半空中,微微晃动着。

    黑袍剑客眉头骤然拧紧,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划过眉宇。

    他枯瘦的手掌快如鬼魅般探出,并非去扶那草靶子,而是精准地拈住了其中一串最大最红、糖衣最厚的冰糖葫芦。

    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糖衣,那鲜艳欲滴的红色,恰好映在他深陷眼窝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里,形成一种妖异而冰冷的对比。

    “甜蜜的感受容易破坏剑心。”燕十三的声音低沉沙哑,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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