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渐浓的暮色之中,只余下阁内一缕未散的茶香和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
    “精神点,别丢分。”

    逸长生目送那抹决绝的灰影消失,缓缓起身,走到门边,亲手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拢、落栓。

    木门隔绝了街市的喧嚣,也仿佛隔开了红尘万丈。他转过身,并未立刻处理茶具,反而径直走向后院。

    后院不大,青石铺地,墙角拴着一匹神骏异常、通体雪白不带一丝杂毛的骏马。

    是曹正淳送来的。

    叶孤城正站在马侧,动作沉稳地往马槽中添加草料。

    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,只是外面罩了件同样素净的灰色斗篷,斗笠也放在一旁的石墩上。

    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,给那清冷孤高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意,冲淡了他眉宇间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疏离与锋芒,带着一丝人间烟火气。

    他喂马的动作一丝不苟,仿佛在擦拭绝世名剑。

    逸长生随手从门后拿起一杆古旧的布幡卦旗,走到叶孤城身边。

    “老叶,”他语气轻松,带着点看热闹的促狭,“收拾收拾,带上阿飞,咱们去看场难得的热闹。”

    叶孤城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,并未抬头,只是淡淡问道:“何处的热闹,值得道长如此兴致?”他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石,冷冽悦耳。

    “万梅山庄。”逸长生吐出四个字。

    叶孤城霍然转头,斗笠下的目光如两道凝练的寒冰,瞬间刺向逸长生,带着审视和一丝极淡的……警错愕?“西门吹雪的戏?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透着一股没来由的凝重,“这可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草料,修长有力的手指下意识地抚过倚在石墩旁那柄新打的、尚未开锋却寒光内蕴的铁剑剑柄。

    “他若知道……你我同行……”后面的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昔日紫禁之巅的宿敌,如今结伴登门,这画面怎么看都充满了挑衅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所以才要‘步行’。”逸长生浑不在意叶孤城眼中的锐利,反而笑得更加灿烂。他伸出右手,三枚边缘被磨得锃亮的古老铜钱在指尖跳跃。

    “卦象说,”他屈指一弹,三枚铜钱带着清脆的金属交击声飞向半空,划出三道闪烁的弧线,随即又稳稳落回他掌心。

    “这一路,山高水长,能遇上的‘老朋友’和‘新故事’,可不少。走着去,正好捡点乐子,顺便……”

    他瞥了一眼已经从阁内走出,依旧抱着剑、眉头紧锁、仿佛还沉浸在书生故事里的阿飞,“带这小子看看风景,散散心头的郁气。”

    叶孤城看着逸长生掌心的铜钱,又看了看一脸茫然、心事重重的阿飞,最终,沉默地点了点头。他拿起斗笠,仔细戴好,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
    那柄新打的铁剑被他稳稳负在背后。

    于是,一道士,一斗笠剑客,一抱剑青年,三人就这样踏着落日最后的余晖,离开了“红尘卦堂”,融入了通往西方官道的滚滚人流。

    三日后,济南府郊外官道。

    尘土飞扬,烈日灼人。

    官道旁支着个简陋的茶棚,棚下挤满了南来北往、风尘仆仆的旅人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说书先生,正唾沫横飞地拍着惊堂木,讲到最激动人心的段落。

    “……列位看官!话说那月圆之夜,紫禁之巅!叶孤城那招‘天外飞仙’何等惊艳绝世?剑光如银河倒泻,直取西门吹雪咽喉!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——嘿!”

    说书先生猛地一拍惊堂木,震得茶碗嗡嗡作响,“只见叶城主的剑锋,硬生生偏了那么三寸!毫厘之差,便是生死之别!为何?皆因叶城主心中一丝不忍!不忍诛杀这位以命相搏、献祭己身求道的绝世剑神啊!

    这一偏,是剑仙对剑神的敬意,是惺惺相惜的不忍!是以命……相酬的悲壮!”

    他刻意将“不忍诛杀”和“献祭”几字咬得极重,渲染着一种宿命般的悲情。

    “放屁!”

    h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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