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一直深藏在明玉宫底部的深洞,可以说是明玉宫最大的秘密,即便是宫内的长老,也只有几人知道它的存在。可如今它却完整的呈现在众人。不只是因为段云的法天象地改变了这里的地貌,露出了它的真容...雷楹搁下茶盏,青瓷底轻叩紫檀案,一声脆响如裂冰。她指尖沾了点桂花糕碎屑,慢条斯理拂去,目光却已落向山门方向——那片红云正自天际压来,不是云,是人,是衣,是血未干、尚未冷透的整座红楼。山风忽止。坟山之上,千余红衣女子齐齐伏地,额头触土,脊背绷成一道道紧绷的弓弦。她们跪得极低,低到发髻散开,低到朱砂绘就的额间莲花纹被尘泥半掩,低到连呼吸都凝成一线白气,悬在唇边不敢坠落。不是怕死。她们早把生死钉在红楼梁柱上,随楼起落,随楼焚毁。她们怕的是——雷楹不收。“七段少侠琴”膝行三步,额头再叩地,声音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:“巨侠容禀……小楼主红,已于三日前,于望春城外十里坡,被我等亲手斩首。头颅在此。”她双手高举木匣,匣盖掀开,一股冷香混着铁锈味漫开——那颗头颅双目圆睁,唇角微扬,额心莲花纹清晰如刻,眉骨处一道斜疤蜿蜒至耳后,正是红楼最烈、最狂、最不肯折腰的小楼主红。雷楹没伸手。她只抬眼,望向红楼顶上那个孤绝身影。植全立在那里,黑袍翻飞,长发如墨泼洒,脚下红楼檐角铜铃静默无声,仿佛连风都不敢惊扰他分毫。他没看雷楹,目光投向更远处——云渝方向,段云山庄所在。那里,慕容兄弟的车辙印还新鲜,玉珠群的马蹄声尚在十里外回荡。“你杀她,因她不肯降?”雷楹终于开口,嗓音清越,却像一柄薄刃刮过冰面。红琴额角抵地,声音哽咽:“她……说红楼若跪,便是将万年楼基跪塌,从此再无‘神出鬼没’四字。她说,宁教红楼化灰,不教红衣沾尘。她说……巨侠若真要收楼,便先踏她尸而过。”雷楹笑了。笑意未达眼底,只浮在唇角,浅淡如雾。她起身,素白裙裾扫过青砖,径直走向那木匣。指尖悬停于头颅眉心上方半寸,一缕极细的银线自她袖中游出,倏然刺入红额心莲花纹中央——“滋。”一声微响,如沸水滴落寒冰。那莲花纹骤然亮起幽光,随即寸寸龟裂,裂痕里渗出金粉般的碎屑,簌簌坠入匣底。红琴浑身剧震,喉头涌上腥甜,却硬生生咽下。其余红楼女亦纷纷闷哼,有人指甲抠进泥土,有人唇齿尽裂,可无人抬头,无人退半步。“原来如此。”雷楹收回银线,指尖捻起一星金粉,迎光细看,“你们的‘神出鬼没’,靠的不是轻功,是这‘莲心引’?以楼主精魂为引,以百名弟子血气为脉,牵动整座红楼移形换位……难怪拆卸如积木,搭起似活物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山红衣,“小楼主红,是想用自己这条命,把引子断了,让红楼变回死物,好让你们……不必跪。”红琴猛地抬头,泪流满面:“巨侠明鉴!她……她只想留我们一条活路!”“活路?”雷楹忽然弯腰,拾起地上半块桂花糕,指尖一碾,碎末簌簌落下,“你们如今跪在这里,求一个‘当小侠’的机会,便是活路?”“是!”红琴嘶声道,“我们……我们已夹回阳气!”话音未落,身后百余名红楼女齐刷刷褪下右袖——臂上赫然缠着数圈暗红丝线,线头没入皮肉,末端皆系着一枚核桃大小、温润如玉的赤色小球。球体微微搏动,竟与人之心跳同频。“这是……”慕容兄弟倒抽一口冷气。“阳气所凝之‘回心丸’。”雷楹淡淡道,“你们吸来的阳气,没被炼化,全被这丝线导引,聚于此球。每夹一人,便凝一丸。夹得越多,球越温热……可你们,把它们全夹回来了。”红琴重重磕头:“巨侠灭白袜神教那日,我们就在望春城外茶寮。见您出手,见您……不滥杀,不虐俘,连琉璃火女残部都只废修为、逐出青州。我们才知,江湖传言的‘雷楹嗜血’,原是世人瞎了眼!我们……我们夹回阳气,不是为赎罪,是想试一试——试一试,这世上,真有不靠吸食、不靠践踏,也能站着活的人么?”山风骤然复起,卷起满地枯叶,打着旋儿掠过红衣女子低垂的颈项。雷楹久久未言。她转身踱回紫檀案旁,重新执起茶壶,热水冲入青瓷盏,茶叶舒展如初生之芽。她看着那抹嫩绿在澄澈水中浮沉,忽然道:“你们知道,白袜神教为何灭?”红琴哽咽:“因……因他们勾结琉璃火女,欲以‘阴火噬阳阵’焚尽九州男子阳气,炼成‘万载玄丹’,供教主方天欲……逆天长生。”“错。”雷楹抬眸,目光如电,“他们灭,因他们忘了——阳气,本就是人间烟火气。灶膛里烧旺的柴火,新婚夜烛台跳动的火苗,婴儿啼哭时喷出的热气,老农挥锄时额角滚落的汗珠……这些,才是阳气。你们红楼吸的,是人精元,是命火,是窃贼行径。而白袜神教想焚的,是这人间根基。”她指尖轻点茶盏边缘,一圈涟漪荡开:“如今,你们把偷来的阳气,又夹回来……可夹回的,还是阳气么?”红琴浑身一僵。雷楹已起身,走向山门。她脚步不快,素裙拂过坟头野草,草尖露珠滚落,砸在红衣女子紧攥的拳头上,凉得刺骨。“七段少侠琴。”她忽道。“在!”“你额间莲花,是红楼主亲手点的?”“是……是她以心头血所点。”雷楹驻足,侧身。山风掀起她鬓边一缕碎发,露出耳后一道极淡的旧痕——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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