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枕虽然不懂商朝的占卜,可他在吹牛一道上还是颇有建树的。

    面对大贞柏衍这极为专业,直指核心的考问,李枕神色未显露丝毫慌乱。

    他目光清正,坦然迎向柏衍深邃的视线,并未直接回答如何解读龟甲裂纹,而是从容不迫地微微一揖,声音平稳:

    “大贞垂询,李枕谨答。”

    “占卜之道,源远流长,犹如百川分流,各有其径。”

    “大贞所精通的龟卜蓍筮(shishi),乃是沟通天地鬼神之正统大道,由历代贞人先贤传承发扬,精深微妙,枕虽心向往之,却未曾深研此道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在场众人,包括国君偃林在内,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既然未曾深研龟卜,又何来精通占卜之说?

    偃疆听到这话,忍不住冷哼了一声,望向李枕的目光也开始变得冰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李枕气度沉凝,继续言道,其风采宛如山间青松,不因外界质疑而动摇:

    “枕所学所习,乃占卜别支,可称之为‘观象’一脉。”

    “此道不重龟甲蓍(shi)草之兆,而重于观察天地自然之象,推演世事变化之机。”

    “譬如......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笃定:“云气变幻,可窥晴雨。”

    “若天边现钩卷云,层层叠叠如鱼鳞,则风雨不久将至。”

    “若晨起雾锁山腰,日渐高而雾不散,则午后多半有雨,此乃天象之占。”

    “再观地脉,亦可预知吉凶。”

    “山中走兽若无故惊惶奔突,蛇鼠大规模迁巢,井水骤然浑浊翻涌,或地底传来闷雷异响,此或是地动之先兆,此乃地象之占。”

    “天象、地象、乃至飞鸟投宿方位,走兽异常鸣叫,某些草木反常枯荣……天地万物,皆有其运行之理,亦会显现其征兆。”

    “我所学者,便是解读这些自然之‘象’,从中推断气候变迁、年成丰歉、乃至大规模事变的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此法或许不如龟卜蓍筮(shishi)那般直接通达神明,然于国计民生、行军布阵,亦有其参详之用。”

    李枕娓娓道来,这又是天象,又是地象的,听着好像挺高大上的。

    其实不过就是后世小学生,乃至幼儿园的课本上都有的那种后世才系统总结的自然规律。

    什么蚂蚁搬家和燕子低飞,就意味着要下雨了。

    后世给小学生当成趣味故事来学的自然现象,被他用这半文半白的话稍作修饰了一下,立马就变得高大上了起来。

    李枕神色坦然,气度从容,丝毫没有胡诌的心虚,反而像在阐述一门确实存在的古老学问。

    其风范气度,竟让在场众人一时忘了追究他是否真的‘精通’传统卜筮,反而被这新颖的‘观象’之说所吸引。

    柏衍那深邃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

    史官杜谦更是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子,似乎想将李枕所言赶紧记下。

    师氏偃疆粗重的眉头挑起,显然对这可用于军旅的‘观象’之术产生了兴趣。

    国君偃林则目光灼灼,看着李枕,仿佛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却内蕴华光的璞玉。

    大贞柏衍深邃的眼眸中精光闪烁,先前那纯粹的考较之意已然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等交流的意味。

    他抚着长须,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

    “先生所言‘观象’之道,体察入微,另辟蹊径,于国于民,确有实益,老夫受教了。”

    柏衍先肯定了李枕的见解,随即话锋一转,提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,已是将李枕视为可论道之人:

    “然天地运行,自有其常律。”

    “我辈观天授时,依循古制,历来只重‘春’、‘秋’二季。”

    “春者,万物生发,播种祈谷。”

    “秋者,百谷成熟,收获献祭。”

    “依天象定二分,以指导农时祭祀。”

    “敢问先生,于这时节划分之上,可有更深见解?”

    此问关乎农耕国之根本,历法农时,甚至触及了对宇宙规律的理解,比单纯的占卜解读更为宏大。

    这个时代,一年只是被划分成两个季节。

    春季?:播种、祭祀祈求丰收

    秋季?:收获、献祭酬谢神灵

    节气体系在这个时代,还只是一个雏形,也就是通过圭表测影?观测的二分二至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李枕。

    李枕神色不变,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,胸有丘壑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微微颔首:“柏大贞所言之‘春秋’二分,乃古贤智慧之结晶,自是精准。”

    “然天地造化,阴阳消长,其变化岂止于春秋二象?”

    李枕略作停顿,仿佛在整理思绪,随即目光清亮,言辞清晰地说道:

    “依枕浅见,一年光阴流转,实则可分为四个明显阶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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