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虎山某处,云雾常年缠在陡峭的山壁间,藏在密林环抱中的土匪山寨,此刻却没了往日的喧嚣,连寨口站岗的土匪都攥着刀把,大气不敢出。

    这山寨依山而建,木楼错落搭在崖边,中央是块平整的青石空场,全寨四十几号土匪密密麻麻聚在此处。

    有光着膀子、胸口留着刀疤的壮汉,有腰间别着砍刀、裤脚沾着泥污的喽啰,还有头发花白、靠在木柱上抽着旱烟的老匪,连寨里负责做饭、喂马的杂役,都挤在人群边缘,一个个垂着手,原本横眉立目的脸上,此刻全是凝重。

    空场正中央,刚从山下城里赶回来的探子满脸疲惫,衣摆还沾着城里的尘土,他垂着头,刚把官府张贴的剿匪与招安告示内容一字不差地说完,便往后退了半步,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风穿过山寨的木栅栏,吹得挂在寨楼的破旧黑旗猎作响,却吹不散这满场的沉默。

    众人或站或蹲,全都陷入了沉思,各自的心思都翻涌在心底,脸上的神情千差万别,却都透着无处安放的慌乱与纠结。

    站在最前排的山寨头目,背靠斑驳的木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锈迹斑斑的刀柄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    他在龙虎山落草多年,手下这帮兄弟,大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、逃兵,靠着打家劫舍勉强混口饭吃,本以为躲在这深山老林里,就能避开官府的管束。

    可如今官府一边重兵围剿,一边许以招安,要么投降归顺,要么被官兵踏平山寨,鸡犬不留,这两条路,哪一条都不好走。

    他抬眼扫过台下的弟兄,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,心里盘算着山寨的实力,就这几十号人,几把破刀几,哪里挡得住官府的正规兵马,可真要招安,谁又知道官府是不是假意安抚,日后会不会秋后算账?

    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土匪,不过十六七岁,是去年闹饥荒逃进山里的,他攥着手里的短刀,指节都泛了白。

    他原本只想在山寨里混口饱饭,从未想过要和官府作对,听到招安能免了罪责,还能谋个生路,眼里闪过一丝希冀,可转头看到身边满脸凶相的老匪,又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低着头,盯着脚下的青石缝,心里反复想着:招安了,是不是就能不用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,能堂堂正正做人?

    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土匪,蹲在地上,抓起一把石子狠狠砸在地上,嘴角抿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他手上沾过不少血,早就和官府结下了仇,打心底里不信招安,一想到要被官府收编,受人管束,甚至可能被送去当炮灰,心里就满是抵触。

    可他也清楚,真要打起来,山寨根本没有胜算,反抗就是死路一条,不甘与绝望缠在心头,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戾气,却又只能憋着,不敢轻易开口。

    靠在木柱上的老匪,慢悠悠抽着旱烟,烟杆里的火星明灭不定,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    他见过太多匪寨被官府清剿的下场,也看透了官场的尔虞我诈,招安不过是官府不费一兵一卒瓦解匪众的手段,归顺是死,反抗也是死,横竖都是难。

    他看着身边这些或迷茫、或愤怒、或怯懦的弟兄,心里满是悲凉,当初落草为寇,都是被逼无奈,如今却走到了绝路,一口旱烟呛得他咳嗽几声,也没人敢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人群里的几个喽啰,互相偷偷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是拖家带口,或是孤身一人,只想活命,有人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,想着不如归顺官府,留一条性命。

    有人却怕兄弟们说自己叛徒,只能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还有人满心恐惧,想着若是官府打上来,这山寨易守难攻,可终究挡不住大军,到时候怕是连逃命的地方都没有。

    整个山寨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提议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。

    往日里抢来财物时的欢呼、喝酒划拳的喧闹,此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对未来的迷茫、对生死的恐惧,还有摆在眼前的两难抉择,像一块巨石,压在每个土匪的心头,让这深山里的匪寨,被无尽的沉默与凝重彻底包裹。

    沉默还像巨石般压着每个人的心口,众人或愁眉紧锁、或眼神慌乱、或满脸不甘,各怀心思地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    山寨大当家立在空场正前,身形魁梧,脸上一道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的旧疤,在昏暗天光下更显沉厉。

    他自始至终没发一言,那双历经风浪的锐利眼眸,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弟兄,把众人的神情尽数收进眼底。

    年轻喽啰眼里的怯懦希冀、中年悍匪脸上的愤懑憋屈、老匪眼底的浑浊忧虑,还有众人眼底藏不住的进退两难,一丝一毫都没逃过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着手下弟兄攥紧兵器、指尖发白的模样,看着有人下意识咬着牙、满脸无措的神态,看着老匪缓缓掐灭旱烟、满脸愁绪的样子,喉结微微动了动,随即抬起手,轻轻清了清嗓子。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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