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林轩换上了那身崭新的官服,站在铜镜前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月白色的底子,深青色的缘边,胸前绣着一朵小小的银线祥云。太医院右院判,六品。官服是三皇子派人送来的,尺寸刚好,连针脚都细密整齐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苏半夏,她要是看见他穿这身官服,会说什么?

    大概会笑吧。

    笑他穿不惯,笑他走路都不会走了。

    他确实穿不惯。衣料太滑,领口太紧,腰带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他扯了扯领子,又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姑爷,该出门了。”耿忠在门外道。

    林轩最后看了一眼铜镜里那个陌生的自己,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太医院在皇宫东南角,离他的宅子不远。马车穿过几条街,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下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太医院”三个字,笔力遒劲,据说是先帝亲笔。

    沈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他今日也换了身新衣裳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看见林轩下车,他快步迎上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    “不错,精神!”他拍了拍林轩的肩膀,“走,带你进去认认门。”

    太医院比林轩想象的要大。前院是诊室和药房,中院是议事的厅堂,后院是藏书楼和供奉历代先贤的祠堂。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,遮出一片浓荫。

    沈老一边走一边介绍:“太医院现有一位院使,两位院判,四位御医,八位吏目,还有若干医士、医生,上下共四十余人。院使姓方,年事已高,不大管事。平日里议事,多半是几位御医做主。”

    林轩点头,一一记下。

    走过回廊时,几个年轻的医士正在廊下煎药。看见林轩,他们纷纷抬起头,目光里有好奇,有打量,也有人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林轩?”

    “听说元戎弩就是他造的。”

    “医书也是他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看着挺年轻的。”

    林轩目不斜视,跟着沈老走过回廊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背上,像一根根细针,扎得他有些不自在。但他没有回头,只是挺直了腰背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中院的议事厅里,已经坐了几个人。

    沈老带着林轩走进去,环顾四周,朗声道:“诸位,这位就是新来的院判,林轩。”

    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坐在上首的方院使站起身来,朝林轩拱了拱手。他须发皆白,面容清瘦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官服,看起来比沈老还老上几分。

    “林院判,久仰大名。”

    林轩连忙还礼:“方院使客气了。晚辈初来乍到,还望多多关照。”

    方院使点点头,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,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厅里又安静下来。几个御医坐在两侧,有人朝他点头致意,有人面无表情,也有人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
    沈老领着林轩一一介绍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王御医,擅长伤寒。”

    王御医站起身来,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李御医,擅长妇人科。”

    李御医朝林轩笑了笑,态度还算和善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张御医,擅长外伤科。”

    张御医站起身,拱了拱手,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赵御医……”

    沈老的声音在厅里回荡,林轩一一行礼,不卑不亢。介绍到最后一位时,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孙御医。”

    孙御医坐在角落里,须发花白,面容清瘦,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。他没有站起来,只是点了点头,目光从林轩脸上扫过,带着几分不屑。

    林轩心里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“孙御医好。”他拱手道。

    孙御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沈老看了孙御医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拉着林轩在自己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议事,林轩只是听着。

    太医院的规矩和他想的差不多——各地上报的疫情、宫里贵人们的脉案、新药的研制、医书的整理,桩桩件件,琐碎却重要。他听着听着,渐渐摸清了门道。

    方院使很少说话,只是偶尔点点头,或者“嗯”一声。真正主事的是几位御医,他们轮流发言,各抒己见。王御医话不多,但句句在点子上;李御医温和,说话时总是带着笑;张御医性子急,说着说着就站起来比划;赵御医老成持重,不轻易开口。

    至于孙御医——

    “说到新医书,”孙御医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厅堂安静下来,“老夫倒是有个疑问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林轩,三角眼里带着几分冷意。

    “林院判那本《剖腹产要术》,老夫拜读过。剖开产妇腹部,取出胎儿,再行缝合——此法,老夫闻所未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渐渐加重:“产妇腹部切开,少说半尺长的口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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