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,养心殿依旧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雍正仍在批折子,他眉头紧锁,朱笔悬停在半空,久久未能落下。

    案头堆积的奏折中,有几份是关于甄远道案后续处置的请示,还有几份是朝中汉臣联名上书的求情折子。

    雍正烦躁地将那几份折子推到一旁,苏培盛一个眼色,小厦子连忙端着新沏的热茶,蹑手蹑脚地走上近前。

    他走到御案旁,将茶盏轻轻放在雍正手边,正要躬身退下,却听雍正忽然问道,“你身上怎么这么香?依稀是……梅花的香味。”

    小厦子脚步一顿,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,果然闻到一股清冽幽远的梅花冷香,丝丝缕缕,若有若无。

    这香味……小厦子想起傍晚时分,师父苏培盛将他叫到一旁,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个小圆盒,盒里是细腻的白色香粉,香气扑鼻。师父千叮万嘱,让他务必在今晚当值时,将这香粉撒在衣领袖口。

    小厦子当时还纳闷,师父这是唱的哪一出?好悬没让他浑身上下擦个遍,真是古怪极了。

    此刻被皇上问起,小厦子定了定神,恭敬回道:“回皇上的话,奴才方才从御花园过来,看见倚梅园有梅花开了,可能是在那里沾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倚梅园?”雍正眉目微动,执笔的手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纯元……当年最爱梅花。潜邸时,她总爱在冬日里,披着件月白色的斗篷,站在梅树下仰头赏花。

    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,她回眸朝他嫣然一笑,那画面,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烙印。

    “还不到年关,”雍正怅惘地喃喃道,“今年的梅花,开得这样早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顺着话头道:“皇上,今年雨水多,天也格外冷些,许是因为这个,才会有梅花早开,皇上批了一天的折子,也该松快松快,可想去看看?”

    雍正无意识地拨动着碧玉珠串,颇为意动,“走吧,倒是难得一见。”

    殿内炭火虽旺,却驱不散心头沉甸甸的郁结,去看看也好……或许那梅香,能暂缓他连日来的烦闷。

    苏培盛忙道,“那奴才去吩咐仪仗。”

    雍正放下朱笔,站起身松了松因久坐而僵硬的筋骨,手腕上的碧玉珠串随着动作一甩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他背着手,迈步就往外走,“赏花而已,叫那么多人,反而不美,朕自己去走走,不许人跟着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赶紧提起一盏宫灯,小跑着追在后头,语气焦急,“皇上,天都黑了,您好歹让奴才跟着,给您照个亮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雍正脚步未停,只摆了摆手,“不必,朕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只得停下脚步,望着雍正独自一人踏入殿外浓重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他脸上担忧的神色渐渐褪去,却并没有真的留在原地,而是等雍正走远了些,才提着灯,远远地地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灯笼的光被他刻意压得很低,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,确保自己不会跟丢,又不会打扰到皇上。

    倚梅园位于御花园东南角,地方不算大,却因遍植梅树而显得清幽雅致。雍正踏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,走入园中,空气中果然浮动着清冷的梅香。

    他举目四望,园中的梅树大多还是光秃秃的,枝头只有零星几个深红色的花苞,唯有园子深处,靠近假山石的一角,似乎有异样的光华。

    雍正循着光华走去,越靠近,梅香越发浓郁,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转过一丛半枯的竹篱,眼前豁然开朗,一株姿态遒劲的老梅树伫立在月光下,满树的梅花竟全都开了!

    雍正怔怔地站在树下,正当他心神摇曳之际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梅树另一侧,瞳孔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树下竟站着一个女子。

    她侧身对着他,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装,长发松松挽起,月光和梅影交错落在她身上,只能模糊看清半张侧脸……恍惚与什么人相似,他一时却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雍正声线紧绷,试探道:“谁在那里?”

    那女子被惊到,身子一颤,却没有回头,反而背过了身去,低声道:“四郎不要过来。”

    声音略有些沙哑,不像雍正熟识的任何一位妃嫔,可这称呼……

    雍正眯起了眼睛,“你唤朕什么?”

    女子哀伤地道,“臣妾已唤不得了吗?王爷……不,您现在是皇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”这个久远的称呼,打开了雍正记忆深处最隐秘的闸门。

    月光、梅香、侧影、哀伤的语气……无数碎片交织在一起,拼凑出一个他思念入骨、却永不可再得的幻影。

    是菀菀吗?

    不,不可能,她早已去了,是他亲手合上她的眼睛,看着她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冷。

    雍正怔怔地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近在咫尺却又相隔生死的背影,残留的帝王本能和连日来的猜疑,让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蹙起眉头,不悦地道:“莞嫔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陵容慎儿互换,杀穿汉宫清宫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唐对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唐对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,杀穿汉宫清宫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