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了一眼窗外尚明的天色,“现在是白日,城内行人众多,若动用轻功在屋脊间奔走,难免被百姓们瞧见,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和猜测,反而打草惊蛇,我们驾马车去,更稳妥些。”

    莫雪鸢略一思索,觉得她所言有理,干脆地道:“好,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典客府门外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已准备就绪,驾车的仆从见到安陵容和莫雪鸢出来,忙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莫雪鸢接过缰绳,对仆从道:“你去忙吧,车我来驾。”她需要亲自掌控,才能更好地跟踪和应对突发状况。

    仆从如蒙大赦,应声退下,太好了,今天终于不用拿他的小命开玩笑了!

    莫雪鸢戴上车内备好的帷帽,垂下的轻纱遮住了她大半面容,利落地跃上车辕,执起马鞭,安陵容则掀开车帘,坐进了车厢内。

    “驾!”莫雪鸢轻喝一声,手腕微抖,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哨,拉车的骏马打了个响鼻,迈开蹄子,平稳地驶入街道。

    马车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,莫雪鸢她一边驾车,一边凝神留意着前方朔风商行伙计留下的暗记。

    不多时,在一条通往城西的主干道上,她们看到了前方那辆马车,车帘紧闭,车夫目不斜视地赶着车,正是郦寄的座驾。

    莫雪鸢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车速,与前方马车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,远远地缀在了后头。

    两辆马车一前一后,穿过熙攘的街市,驶过略显冷清的坊区,最终竟一路出了长安城西的延平门。

    城外官道宽阔,行人车马渐稀,郦寄的马车并未在官道上多做停留,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郊野的土路。

    又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茶棚,茶棚很是简陋,几根木头柱子撑起一个茅草顶,四面透风,里面摆着两三张粗糙的木桌和条凳,里头空无一人,只有一个老汉蹲在灶台边打着盹。

    郦寄的马车在茶棚外停下,车帘掀开,郦寄探身而出,下车后,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。

    他的马车并没有像寻常客人那样让仆从拉到一边等候,而是就这么直挺挺地堵在了茶棚外,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入口。

    那名跟随的仆从也没有进茶棚伺候,而是留在车旁,佯装整理马具,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,不断扫视着周围,显然是在放哨。

    莫雪鸢见状,手腕一偏,将马车赶上了另一条岔开的小路,装作是要去往别处的模样。待马车驶入一片稀疏的树林,彻底远离了茶棚后,她才勒住缰绳。

    “容儿,到了。”莫雪鸢低声道,率先跳下车辕,将马车带到几棵大树后藏好,安陵容掀开车帘下了车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莫雪鸢言简意赅,带着她朝茶棚的后方潜行而去。

    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茶棚,莫雪鸢观察了一下地形,揽住安陵容的腰,足尖一点,轻盈掠起,稳稳地落在了一棵老树的横枝上。

    她们伏低身子,借枝叶遮掩身形,目光投向下方。

    茶棚的后院比前头更加简陋,堆着些柴薪和杂物,郦寄刚在院中负手站定,茶棚后院那扇破旧的木门就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吕典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郦大人,你可算来了。”吕典早就等得不耐烦了,他连寒暄都省了,目光灼灼地盯着郦寄,开门见山道,“东西都带来了?”

    郦寄便也顺势省了客套,反问道:“吕兄答应我的诚意,可都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吕典扯了扯嘴角,从怀中掏出一卷用细绳系着的帛书,递了过去,“自然,上头盖了我的私印和官印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,郦大人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郦寄接过帛书展开,帛书上字迹工整,条款清晰,写明了吕典对他的承诺:

    其一,南越国内犀角、象牙、珍珠、翡翠等珍品,将通过吕家控制的私密渠道,源源不断运入郦寄的私库;

    其二,若将来吕典成功掌权,南越与汉朝之间的所有官方贸易,全权由郦寄及其指定之人负责;

    其三,允许郦寄控制的汉朝商队,将汉朝精良马匹以“损耗”、“遗失”等名义,秘密运入南越。

    条款的末尾,盖着吕典的私人印章和南越副使的官印,鲜红刺目。

    郦寄逐字逐句看完,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,眼底迸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与兴奋。有了这些承诺,何愁钱财不聚?何愁权势不增?

    他强压下心头的激荡,小心翼翼地将帛书卷好,收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“吕兄果然爽快。”

    吕典见他收了帛书,眼中精光一闪,催促道:“那郦大人答应我的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郦寄不再拖延,扬声道:“进来吧!”

    守在茶棚前门放哨的那名仆从,闻声立刻从马车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裹,快步穿过茶棚,来到后院,将包裹双手奉给郦寄。

    郦寄在吕典期待的眼神中,解开了包裹,里面赫然是几件制式统一的汉军兵器,刀、剑、长矛的矛头,还有一副皮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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