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”安陵容话锋一转,眼中锐芒闪动,“他既然主动凑上来,我们不妨将计就计,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,或许,还能从他身上,探听到一些有关闽越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窗外,日影渐斜。

    安陵容望着跳动的烛火,思绪翻涌。

    南越、闽越、神秘的毒杀、朝中可能存在的内鬼……还有那个行为诡异、目的不明的驺寅。

    这一切,如同一张逐渐展开的巨网,而她就站在网中央。

    但她并无惧意,相反,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、属于狩猎者的兴奋。

    既然对方出招了,那便来吧,她奉陪到底,看看在这盘长安的棋局上,究竟是谁,能笑到最后。

    【瓜都吃掉了:郦商咋突然死了啊?我刚还怀疑这老头子坏得很,跟南越勾结呢,这就被灭口了?也太快了吧。】

    【云陵cp粉:漪房居然在认真考虑驺寅入赘的可能性哈哈哈,她肯定早就想选妹夫了,只是一直没提,真是为妹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,但是容容只想要你啊漪房!】

    【真相帝:驺寅绝对有问题,他又不是第一眼见到容容就坠入了爱河,都隔了一宿了,怎么可能一下子变成恋爱脑?入赘?骗鬼呢!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。】

    与此同时,长安城北门。

    一匹风尘仆仆的快马踏着秋日的尘土,穿过高大的城门洞。

    马背上是一名男子,约莫三十岁上下,身材高大健硕,肤色是草原人特有的深麦色,五官轮廓深邃,眼窝微陷,鼻梁高挺,一看便知是匈奴人。

    但他身上穿的,却是一套半新不旧的汉人棉布袍服,头发也依汉人样式束起,戴着普通的布巾,若非细看容貌,混在人群中倒也不甚显眼。

    此人正是西屠耆单于挛鞮拔都的贴身侍卫,日律。

    日律牵着马,沿着熙熙攘攘的街道缓步而行,一双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闻名已久的汉家都城。

    长安的繁华远超他的想象,街道宽阔,屋舍俨然,商铺鳞次栉比,行人摩肩接踵,各种口音的叫卖声、交谈声混杂在一起,充满了蓬勃的生气。

    他按照临行前大单于的交代,一路打听,终于来到了位于横门大街的朔风商行。

    商行门面颇为气派,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,进出的客商络绎不绝,日律将马拴在门外的拴马石上,整了整衣袍,迈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李掌柜进货去了,今天并不在商行内。

    店内的其他伙计们正在招呼客人,见又有人进来,一名年轻伙计忙迎上前,脸上堆着笑,“客官您好,想看些什么货?咱们这儿南北杂货、皮草药材,应有尽有。”

    日律打量了他一眼,用略显生硬但还算流利的汉话问道:“你可知,聂慎儿聂姑娘在何处?”

    年轻伙计愣了愣,一脸的茫然,他是商行迁来长安后新聘的本地人,从未听说过“聂慎儿”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他挠了挠头,摆手道:“客官,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?我们这儿没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日律眉头微皱,退后两步,又抬头确认了一下门外的匾额,没错,是“朔风商行”四个大字。

    大单于明明说过,慎儿姑娘是朔风商行的东家赵朔的妹妹,商行的人定然知道她的下落。他可是奉了大单于之命,来打听慎儿姑娘的落脚之处,好下聘礼的。

    难道……慎儿姑娘并没有来长安吗?

    正当他疑惑之际,另一名年纪稍长、正在柜台后整理账册的伙计闻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他是从代国跟着商行一起迁来的老人,自然知道“聂慎儿”这个名字,不仅知道,李掌柜还特意交代过他们,聂姑娘改名叫做安陵容了,往后世上再没有聂慎儿这个人。

    那老伙计放下手中的账册,快步走了过来,对日律拱了拱手,面露惋惜之色,好心地告知,“这位客官,您不用再找人问了,您说的那位聂姑娘……唉,她已经不在人世了。”

    日律瞳孔骤缩,失声道:“什么?!你说什么?!”

    老伙计叹了口气,声情并茂地道,“聂姑娘可怜啊……

    她所托非人,嫁给了反贼吕禄,后来吕禄谋反事败,在狱中自刎身亡,聂姑娘情深义重,竟也跟着去了……真是红颜薄命啊。”

    他边说边摇头,神情哀戚,仿佛真的在为一对苦命鸳鸯叹息。

    日律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天塌了!!!慎儿姑娘……不仅嫁给了别人,还死了?

    那个让大单于念念不忘多年的女子,竟然已经香消玉殒了?

    日律简直不敢想象,大单于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,会是什么样的反应。

    以他对大单于的了解,那绝不会仅仅是悲伤……更可能是足以焚尽草原的滔天怒火,与不顾一切的疯狂。

    不论如何,他必须立即返回草原,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大单于,此事关系重大,一刻也耽搁不得!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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