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然后松开手,花瓣飘下去,落在青砖地上,不动了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拿起桌上那份商铺清单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红圈、蓝圈、黑圈,密密麻麻的。

    忽然,窗外的风大了一些,把桃花吹得满天飞,粉红粉红的,像一场不会停的雪。

    数日后,天水城东。

    一座二层小楼里,叶展颜正对着地图出神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从武都滑到凉州,从凉州滑到玉门,从玉门滑到那片空白的西域,指腹在纸面上磨得沙沙响。

    钱顺儿已经去了武威,朱遂远去了武都,姜炜去了玉门,身边只剩下几个跑腿的番子,小楼里一下子空了许多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叫。

    门被撞开的时候,他正在给老郑写信,让他再赶制一批新式火枪送到凉州。

    信写了一半,墨迹还没干,门板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,撞在墙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一个番子冲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
    他手里举着一个明黄色的包袱,包袱上插着三根鸡毛,红得刺眼。

    他的腿在抖,手也在抖,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“督主!辽东八百里加急!”

    叶展颜放下笔,接过包袱,解开系绳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
    纸上的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,像是写的时候在赶时间。

    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,眉头越皱越紧,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刀。

    信是萧寒依写的,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开门见山:

    “鲜卑可汗联合高句丽王、沙俄哥萨克骑兵,集结五万大军,猛攻辽东。”

    “辽东守军不足两万,粮草将尽,弹药将竭,请求朝廷速派援军,否则辽东失守,幽、冀门户大开,大周危矣。”

    叶展颜看完,把信放在桌上,又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眼睛却闪烁着精光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,目光从长安一路往东北移,划过并州,划过幽州,划过冀州,最后停在辽东那片被红笔圈出来的区域。

    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,红的是敌军,蓝的是我军,红多蓝少,蓝线被红线压得节节后退。

    “五万大军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萧寒依和赵劲手里的兵都不多,能撑到现在,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那个送信的番子,目光很重,重得像压在心口上的石头。

    “信走了几天?”

    番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回督主,八天。路上跑死了三匹马。”

    叶展颜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八天,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

    萧寒依还在不在,辽东还在不在,他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不派兵,辽东必丢。

    辽东丢了,幽州门户大开,鲜卑骑兵三天就能冲到冀州复地。

    到时候,别说太后在长安,就是他在天水,也躲不过这场兵祸。

    派兵,派谁?

    他的兵在雍凉,在扶桑,在越州,在青州,在并州,在东厂。

    雍凉的兵不能动,沙俄人就在对面,一动他们就打过来了。

    越州和青州的兵太远,等他们赶到,辽东的仗早打完了。

    并州的兵到底挺近,可以让陈靖驰援一下。

    但能抽调的兵甲定然不会多……

    扶桑的兵倒是近,白器的破鬼军从海路走,半个月就能到辽东。

    但白器一动,扶桑那边德川家吉会不会趁机反扑?织田信宽会不会趁火打劫?

    他走回桌边,坐下,铺开一张新纸,提起笔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,然后落下去,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很重,像是在刻字。

    他写给白器,没有废话,没有客套,只有命令!

    令:白器率破鬼军一万主力,从海路北上辽东,绕到鲜卑敌军后方,断其粮道。速去,勿误。

    写完了,他吹了吹墨迹,折好,塞进信封,用火漆封了口,盖上自己的私印。

    他把信递给那个番子,声音不高不低,但很沉。

    “八百里加急,送去扶桑。亲手交给白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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