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展颜看着那个掌柜,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周掌柜,这次西行,不只是为了做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是把咱们大周的牌子打出去,让西域那些国家知道,大周的东西好,大周的人讲信用。”

    “商路通了,以后大家都有饭吃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继续补充道。

    “路上遇到什么事,拿不定主意的,找呼延豹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呼延豹也拿不定主意的,找杀无名。”

    “杀无名也拿不定主意的,就撤,人比货重要。”

    周掌柜的腰弯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小人明白。”

    叶展颜转过身,看着呼延豹。

    呼延豹从马上翻身下来,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,动作又重又猛。

    “督主放心,末将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把商队平安带到西域,再平安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叶展颜伸手把他扶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不是拼命的,是办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能办就办,办不了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
    “记好沿途的情报,这个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说的有些轻描淡写。

    但呼延豹听出来了,底下那东西重得很,此行的任务不简单。

    于是他再次郑重抱拳行礼,而后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,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车队出发了。

    马蹄声、车轮声、驼铃声混在一起,在清晨的薄雾里飘着,像一首很古老的曲子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
    叶展颜站在门口,看着车队越走越远,越走越小,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目送了很久。

    商队出了雍州,往西走了几日就到了凉州。

    在凉州做完最后一次补给后继续往西。

    出了凉州,过了玉门关,眼前就是茫茫戈壁。

    天很高,很蓝,云很白,很淡,像撕碎了的棉絮,一片一片地飘着。

    地很宽,很平,一眼望不到头,除了沙子和石头,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,沙子打在脸上,生疼。

    呼延豹骑着马走在最前面,手搭在额前,眯着眼,看着前方那条若隐若现的路。

    路是驼队踩出来的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干涸了的河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,很小心,每一步都要确认安全才敢迈下一步。

    杀无名的人在前面探路,每隔三十里留一个标记。

    有时是一块石头,有时是一根木桩,有时是地上画的一个箭头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,但他一眼就能找到。

    走了半个月,到了一个小绿洲。

    几棵歪脖子胡杨树,一洼浑浊的水,几间用泥巴糊的破房子。

    呼延豹下令在这里休整一天,补充水,喂马,让人喘口气。

    周掌柜蹲在水洼边,捧起水洗了把脸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戈壁,心里忽然有点发慌。

    他跑了一辈子商,从来没跑过这么远,从来没跑过这么偏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看那三十辆大车,车上装的是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棉布,是东兴商号的心血,是叶展颜的希望。他咽了口唾沫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走回车队旁边,让人把车上的绳子又紧了紧,紧了又紧,像是怕它们散了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,杀无名的人回来了。

    那人骑着一匹瘦马,马身上全是汗,嘴边的白沫子都干了,粘在嘴角,像一层霜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扶住了车辕才站稳。

    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团火。

    “将军,前面三十里,有马匪。”

    “少说也有五百人,带着火枪,骑着快马。”

    “看装扮,不像是本地人,倒像是沙俄那边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呼延豹的眉头拧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蹲在地上,捡起一根树枝,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,又画了几个点。

    “在哪儿?多少人?多少枪?什么阵型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又急又硬,像石头砸在石头上。

    那人蹲下来,用树枝在圈里点了几个点,把马匪的位置、人数、装备、阵型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呼延豹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沙土。

    “传令,全体戒备。火枪上膛,刀出鞘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不走了,就在这儿扎营。”

    “挖壕沟,设拒马,把大车围成一圈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非常严肃,甚至带了些许的杀意。

    周掌柜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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