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等了约一个时辰,叶展颜才从后堂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出来的时候,所有人集体起立恭迎,脸上全都挂着谄媚的笑。

    但叶展颜没给他们笑脸,只是走到主位坐下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,看得很慢,像是又在数人数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有人低头,没有人搓手,没有人假装喝茶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一群等着喂食的鸭子,脖子伸得老长。

    “诸位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语气极为平淡。

    王掌柜第一个站起来,拱了拱手,腰弯得很深,深得像一把拉满的弓。

    “叶督主,上次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怠慢了督主的好意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督主有什么吩咐,小人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又快又急,像是在抢什么东西,生怕被别人抢先了。

    叶展盐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把桌上的合作方案递给钱顺儿,钱顺儿一份一份地发下去。

    纸张哗哗响,像秋风吹过枯叶,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那些人接过方案,低下头,一页一页地翻,翻得很慢,像是在看一份很重要的契约,又像是在算一笔很大的账。

    方案上写得清清楚楚!

    保证金、合作佣金、机器租赁金、技术培训费,每一项都标了价格,每一项都写了条款,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

    有人皱眉,有人点头,有人掰着手指头算,有人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,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大堂里响着,像是在演奏一首很复杂的曲子。

    王掌柜反应最快,第一个签了。

    他掏出笔,蘸了墨,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
    他把笔放下,把方案递给钱顺儿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叶展颜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说不出的复杂,甚至还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刘东家第二个签,赵老板第三个签,其他人跟着签,一个接一个,像多米诺骨牌,倒下去就起不来了。

    第一批合作名额不到半天就签完了。

    那些没赶上的人挤在门口,喊着“叶督主再加几个名额”,声音又急又亮,像是在求人,又像是在吵架。

    叶展颜没加,钱顺儿挡在门口,声音不高不低:

    “今年名额已满,诸位明年请早。”

    那些人站在门口,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匾,看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,散了。

    有了机器生产力的加持,长安的市场很快就繁荣了起来。

    东兴商号的布、面、油、糖,像潮水一样涌进市场,又像潮水一样被抢光。

    那些合作商家的生意也跟着好了起来,有的赚了钱,有的扩大了铺面,有的招了新人,有的开了分号。

    长安城的街上比以前热闹了,车马比以前多了,百姓口袋里的银子比以前鼓了,连街边卖烧饼的老头都说“今年的生意比往年好做”。

    但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
    那些传统行业的人,那些还在用手工织布、手工磨面、手工榨油的手艺人,日子就不好过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布卖不出去,面卖不出去,油也卖不出去。

    顾客都跑到东兴商号和那些合作商家那里去了。

    有人坐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发呆,有人蹲在门口抽旱烟,有人唉声叹气,有人骂骂咧咧。

    骂叶展颜,骂东厂,骂那些机器,骂那些跟他们抢生意的商家,骂天骂地骂祖宗。

    但骂完了,日子还得过,铺子还得开,但一天比一天冷清,一天比一天难熬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串联,你找我,我找他,他找别人,像滚雪球一样,越滚越大。

    他们约好了一个日子,一起冲击东兴商号,砸机器,抢货物,把那个让他们活不下去的东西毁掉。

    他们以为人多力量大,以为法不责众,以为叶展颜不敢把他们怎么样。

    但他们忘了,东兴商号的背后是东厂,东厂的背后是叶展颜,叶展颜的背后是刀。

    冲击的那天,他们还没走到东兴商号门口,就被东厂的番子拦住了。

    带头的几个人被按在地上,捆了,押走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长安城的菜市口多了三十几颗人头,血淋淋的,挂在木桩上,在风里晃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黑压压的一片,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,有人捂着嘴不敢说话,有人悄悄往后退,退到人群后面,转身跑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很快,比蒸汽机的轮子转得还快。

    那些还在观望的人,那些还在犹豫的人,那些还在骂骂咧咧的人,一夜之间全消停了。

    铺子照开,门板照卸,生意照做。

    但没人再骂了,没人再串联了,没人再想那些没用的了。

    打不过,就加入。

    胳膊拧不过大腿,这个道理,谁都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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