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,正是登州守将王保强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,脸上的表情庄重又矜持,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扶桑女皇鸬野良子从船上走下来的时候。

    王保强带头跪下去,身后那些官员也跟着跪了一片。

    鸬野良子的脸色很白,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什么血色。

    她眼睛下面的阴影很重,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,头上戴着简单的首饰,看着不像一国之君,倒像个落难的贵妇人。

    樱子跟在她身后,低着头,手扶着她胳膊,步子很轻,轻得像怕踩碎了什么。

    王保强站起来,拱手行礼,声音洪亮:

    “登州守将王保强,恭迎女皇陛下大驾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,下官已在城中备下薄宴,为陛下接风洗尘。”

    鸬野良子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算是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那笑容很短,短得像没有过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从王保强脸上移开,往码头两边扫了一圈,又收回来,落在自己脚尖上。

    “有劳王将军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,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王保强侧身让开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鸬野良子迈步往前走,步子不快,但很稳。

    稳得像是在走一条很熟悉的路。

    樱子跟在她身后,手还扶着她的胳膊,扶得很轻。

    那些官员跟在后面,衣袍擦地的声音沙沙响,像秋风吹过枯叶。

    接风宴设在城内的守备府正堂里,摆了十几桌,坐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菜是登州最好的厨子做的,鱼虾蟹贝摆了满满一桌,酒是陈年的花雕,倒在杯子里琥珀色的,闻着就香。

    王保强坐在主位上,鸬野良子坐在他旁边,樱子站在她身后,手垂在身侧,眼睛一直盯着门口。

    气氛不算热络,但也不算冷。

    官员们互相敬酒,说着一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。

    鸬野良子很少说话,有人敬酒她就举杯抿一口,放下。

    她手指在杯沿上转一圈,再转一圈。

    王保强倒是很热情,频频举杯,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看着真诚,但底下藏着的东西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宋副将站在王保强身后,手里端着酒壶,给王保强斟了一杯,又给鸬野良子斟了一杯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稳,稳得像做过很多遍。

    但斟酒的时候,目光从眼角飞出去,在门口扫了一下,又收回来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很快,快得像没发生过,但樱子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从垂着的姿势变成了微微蜷着,指尖贴着大腿,像随时准备握拳。

    宴会上,扶桑歌舞伎四处穿梭敬酒、陪酒,好生热闹。

    王保强喝得满脸通红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袖子也卷到了手肘。

    他端着酒杯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声音又高又亮:“来来来,再敬女皇陛下一杯!”

    鸬野良子端着酒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,目光从王保强脸上移开,落在门口。

    宋副将站在王保强身后,手里端着酒壶,眼睛一直盯着门口。

    斟酒的时候,他的目光从眼角飞出去,在门口扫了一下,又收回来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很快,快得像没发生过,但樱子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从垂着的姿势变成了微微蜷着,指尖贴着大腿,像随时准备握拳。

    王保强又灌了一杯,脚步已经开始发飘。

    旁边的几个官员也跟着喝了不少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,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含混。

    有人拉着身边的歌舞伎喝酒,有人靠在椅背上傻笑,有人已经趴在了桌上,鼾声如雷。

    那些歌舞伎是扶桑人,皮肤白得晃眼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

    她们端着酒杯,在官员们之间穿梭,嘴甜得像抹了蜜,一杯接一杯地劝,劝得那些官员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
    王保强被两个歌舞伎扶着,笑得合不拢嘴,手搭在人家肩上,步子歪歪扭扭的。

    “好酒!好酒!”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,舌头像打了结。

    歌舞伎中的一个凑到他耳边,轻声说了句什么。

    王保强听后哈哈大笑,笑声在堂里回荡,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。

    宋副将站在角落里,手里还端着酒壶,但已经不斟酒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王保强那副模样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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