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寂静的洞穴里缓慢流淌,只有天禄偶尔因为肚子咕噜声而发出的细微哼唧,以及归迹平稳却略显绵长的呼吸声(昏迷中)。洞外,那尊巨大的赤红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峦,安静地伫立在月光之下,四翼微敛,无面的头部似乎正对着洞口的方向,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包容的气息。

    辟邪端坐在洞穴深处,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,只有偶尔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。

    几个小时了。

    整整几个小时,他都在努力地、一点一点地……消化着从天禄那颠三倒四、充满主观臆断(“江江可好啦!”“金球球超级好吃!”“星花花就是吃撑了!”)的叙述中,艰难拼凑出来的“真相”。

    天禄的逻辑链条简单粗暴:

    1.饿 -> 2. 星花花说出去找吃的 -> 3. 遇到江江-> 4. 被投喂金球球 -> 5. 星花花吃撑睡着 -> 6. 辟邪回来误会了 -> 7. 江江是好兽!

    至于归迹为什么会“吃撑睡着”(昏迷),为什么帝江会出现在这里,为什么它会投喂金球……这些关键问题,在天禄的认知里,统统属于“不需要深究”的范畴。

    辟邪的眉头(如果貔貅有的话)几不可查地拧紧,又缓缓松开。他金色的目光扫过旁边睡得人事不省(实则破限昏迷)的归迹,再看看眼前这只正捂着刚刚被自己敲了一记(不轻不重)的脑袋、蓝眼睛里还带着点委屈水光的天禄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所以……” 辟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、无奈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,“就是你和轨迹……玩得太累了,饿得受不了,然后自己跑出来找吃的……” 他顿了顿,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离谱的开端,“……结果……就遇到了……帝江?”

    “嗯嗯!” 天禄一听辟邪终于“理解”了,立刻忘了脑袋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疼,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,尾巴也跟着欢快地摇了起来,“就是这样辟邪!江江可好啦!给我们金球球吃!” 他还不忘强调重点。

    辟邪看着弟弟那张写满“快夸我讲清楚了”的天真小脸,嘴角控制不住地……狠狠抽搐了一下!

    玩累了?饿得跑出来?遇到帝江?还被投喂金球?

    这剧本……比天禄编的睡前故事还离谱!

    但……眼前昏迷的归迹(虽然原因不明,但气息平稳,似乎真的只是“睡”得很沉),洞外那尊安静得不像话、甚至带着点“委屈”(?)意味的帝江,以及天禄身上那明显被精纯能量滋养过的、圆润饱满的状态……似乎又都在无声地印证着这个离奇故事的核心部分——他们确实被帝江投喂了,而且没受到伤害。

    这……到底算怎么回事?

    辟邪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。他需要时间,需要空间,需要……远离这只让他脑壳疼的傻弟弟和洞外那尊谜一样的巨兽,好好理清思绪。

    他不再说话,只是沉默地站起身,走到昏迷的归迹身边。巨大的头颅低下,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……叼住了归迹的后颈皮毛(安全区),将他小心地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呜……” 天禄看着辟邪叼起归迹往洞穴深处走,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呜咽,但看到辟邪那沉默而坚定的背影,他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,迈着小短腿,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。小爪子还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敲的地方。

    辟邪将归迹轻轻放在洞穴最深处、铺着最厚实干草的位置(远离洞口)。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归迹的状态——呼吸平稳,体温正常,体内能量虽然有些紊乱(破限进程?),但并无暴走迹象,确实像陷入了某种深沉的“睡眠”。

    暂时……只能这样了。

    辟邪转过身,金色的竖瞳扫过亦步亦趋跟进来、正眼巴巴看着他的天禄,又越过天禄小小的身影,投向洞口外那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夜色。

    帝江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没有试图靠近。

   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甚至……连那磅礴的气息都收敛得近乎于无,仿佛只是一块巨大的、无害的红色岩石。

    他似乎……明白。

    明白辟邪的警惕和不安。

    明白这个小小的洞穴是幼崽们的“家”。

    明白自己这个“不速之客”需要保持距离。

    所以,他只是安静地守在外面。像一座沉默的灯塔,又像一道无声的壁垒,隔绝了洞外更深沉的夜色和可能潜藏的危险。月光洒在他赤红的毛发和巨大的羽翼上,勾勒出柔和而神秘的轮廓。

    辟邪的目光在那巨大的身影上停留了许久。

    警惕依旧。

    困惑未消。

    但那份如山崩海啸般的敌意和攻击欲,在对方这无声的、充满善意的“退让”和“守护”姿态下,终究是……缓缓沉淀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走到天禄身边,用身体将他往洞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有兽焉:记忆尘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龙脉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龙脉并收藏有兽焉:记忆尘埃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