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边无际的墨蓝天鹅绒上,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、仿佛被泉水洗过的钻石。它们眨着眼,无声地诉说着遥远而古老的故事,静谧、深邃、浩瀚无垠。而在那万千星辰拱卫的中心,一轮皎皎明月,如同最温润无瑕的玉盘,清辉流泻,毫不吝啬地将柔和的银光倾洒在这片沉睡的大地上,给近处的山林轮廓披上一层梦幻的、朦胧的薄纱。

    星辰是温柔的碎钻,月光是流淌的银波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美……” 一声由衷的、近乎叹息的低喃,从归迹的喉咙里滑出。这纯粹的、震撼人心的、属于自然的绝美,如同一股清泉,瞬间冲刷掉了他内心的所有烦躁、恐惧和那点浮夸的自恋。

    但在这纯粹的赞叹之后,一种更为深沉的、无可名状的酸涩感,却悄然升起,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了刚刚被美景抚慰的心。

    这星空再美,这月光再温柔……

    都不属于他原来的世界了。

    他像个偷渡客,顶着这副不属于自己的皮囊,在这片陌生的天地里流浪。

    没有过去,没有归途,连明天该去哪儿复制谁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系统的冰冷,尾巴的造反,连那两只唯一“认识”的貔貅,也跑了……

    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强烈的孤寂感,像冰冷的月光一样,渗透了皮毛,浸透了骨髓。

    “呜……” 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带着哽咽的呜咽。这突如其来的、汹涌而来的情感,让归迹有些手足无措,也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羞耻——在如此壮丽的景色前沉溺于个人情绪,似乎是对这份壮美的亵渎。

    无力感瞬间压垮了他。

    与其被这无法掌控的情绪撕裂,不如逃避……

    归迹猛地低下头,不再去看那能照透人心的星月。他像一个泄了气的巨大毛线球,失魂落魄地转过身,拖着沉重的步子,一步三晃地走回那冰冷的、铺满干草的地面——那是他短暂的“家”,也是他片刻前狼狈晕倒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噗通……” 他自暴自弃般地,如同卸载的包裹,重重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身体蜷缩起来,像个寻求庇护的婴孩。

    两条尾巴也软软地贴着身体,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堕入迷梦……

    似乎是想在这虚妄的幻境里,寻找一丝慰藉,暂时忘却现实的冰冷和心口的绞痛。

    然而,即便是在梦中,那丝萦绕不去的悲伤和孤寂,也如影随形。不知是过于逼真的梦境刺痛了他,还是现实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意识的闸门。

    寂静的洞穴里,唯一的光源是洞口流淌的、清冷的月光。

    月光下,一颗晶莹的、在银辉下折射出脆弱光芒的泪珠,悄无声息地从归迹紧闭的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滴答。

    它砸落在身下干燥的草叶上,晕开一个深色的小圆点,很快就被干草吸收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如同那颗漂泊异乡、无处安放的灵魂。

    只有那蜷缩得更紧的身体,和月光下微微颤动的睫毛,透露出一点梦魇深处的……不安与忧伤。

    清冷的月光如同薄纱,轻柔地笼罩着山峦与密林。在距离那个充满谜团和伤感的洞穴有一段距离的山坡上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与沉重气氛截然不同的……活跃因子?

    叮铃哐啷、哗啦咕噜!

    一堆闪闪发光的、小的如鸽子蛋、大的堪比拳头、色泽从暖金到亮橘不等的浑圆矿石或天然金石,正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方式堆叠在一起,时不时因为下面垫着的一只蓝白小貔貅过于兴奋的动作而滚落几颗,发出清脆好听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“嘿咻!嘿咻!” 天禄的小爪子忙得不亦乐乎,努力用身体拱动着最大的一颗金球,小尾巴因为用力而绷得直直的,鼻尖上都蹭了点金色的粉末,“辟邪辟邪!你看你看!好多啦!好大好闪的金球球!这个!这个给饿晕的星花花(指归迹),他吃了肯定能饱饱哒!” 他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成就感和拯救同伴的热情光芒。

    这一大堆“硬通货口粮”,是他们在辟邪心不在焉的“觅食”指引下,依靠天禄那逆天的天赋加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好运捡回来的。

    辟邪蹲坐在旁边稍高一点的岩石上,月光在他红白相间的幼年身形上勾勒出沉默的轮廓。他锋利的爪尖无意识地划拉着身下的石块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金色的竖瞳却望向洞穴的方向,目光沉凝如水,充满了与这收获场景格格不入的忧思。天禄每多收集一颗金球,他心里的纠结似乎就更深一层。

    “我们回去吧!” 天禄终于把最大的那颗金球成功拱进“粮食堆”顶端,成就感爆棚!他猛地抬起头,朝着岩石上的辟邪发出充满期待的呼唤,声音里没有丝毫掩饰的雀跃,“带好吃的回去给他!他就不饿啦!”

    这欢快的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终于打破了辟邪的沉默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们不回去了吧。” 辟邪的嗓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……生涩。他终究不是成年期的自己,此刻幼小的心智虽然有着超乎寻常的警惕本能,但在“说谎”这种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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