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刚离岸时风还吹着帆,王皓站在船头,手抓着桅杆绳索,眼睛盯着对岸那片灰蒙蒙的树影。他记得那条河湾的形状,像把歪嘴镰刀,只要顺着它走,就能漂到三里坡北边的岔道口。可没过一刻钟,风停了。

    江面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帆耷拉下来,像块湿透的抹布挂在杆子上。

    “糟了。”舵手是个老船工,姓赵,脸上有道疤,从眉尾一直划到嘴角。他死死握着舵柄,额头冒汗,“起雾了。”

    王皓抬头。

    白雾从水面上爬上来,一层压一层,像有人掀开锅盖倒了一锅热汤。十步之外的人影都看不清,再远一点,连江水的颜色都分不出来。他回头看了眼船舱,史策正靠在门框边,墨镜遮住半张脸,手里捏着那个陶埙。

    “还能走吗?”王皓问舵手。

    “不好说。”老赵摇头,“这雾来得太急,方向全丢。往左是浅滩,往右是礁石群,现在只能随流,万一撞上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船身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所有人往前冲了一下,雷淞然差点从座位上滚下来,李治良一把拽住他后衣领。

    “底擦到了!”老赵喊,“是暗石脊!再往前半尺就卡住了!”

    王皓蹲下摸船板,震动已经消失,但刚才那一颤让他心里发紧。他知道这种老木船最怕搁浅,一旦陷进泥里,潮水退了就得等着烂在江心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他站起身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这时候谁也不敢乱出主意。

    王皓看向史策。

    她没动,只是把陶埙塞进中山装口袋,缓步走到船头,站在老赵旁边。她没碰舵,也没问航向,反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干啥?”雷淞然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史策抬手,做了个“别吵”的动作。

    然后她弯腰,把手伸进江水里。

    江水冰凉,雾气打在她手腕上,凝成细小的水珠。她保持这个姿势几秒钟,突然睁眼。

    “左转三度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老赵愣住:“你说啥?”

    “左转三度。”她语气没变,“现在有股暗流推船头往右偏,你不调方向,三分钟内必进浅区。”

    老赵犹豫:“我看不到路啊,凭啥信你?”

    “你不转,船会自己告诉你。”她说完,收回手,甩了甩水。

    王皓盯着她背影。他记得她在琉璃厂算卦时也这样——不看罗盘,先闭眼,再开口。那时候他还笑她是江湖骗术,现在却不敢笑了。

    “听她的。”王皓说。

    老赵咬牙,慢慢扳动舵柄。

    船身微微倾斜,水流声变了。原本沉闷的“哗——”变成轻快的“刷刷”,像是踩碎了一地枯叶。

    “真稳了……”老赵喃喃。

    王皓走到史策身边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她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。眼角有点细纹,但眼神很定。

    “风水不只是看山看地。”她说,“水也有脉,有势,有声。你听不到,是因为你只用耳朵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用什么听?”

    “用心。”她重新戴上墨镜,“小时候我爹教的。他说江河湖海都有脾气,你得学会跟它们说话。”

    王皓没再问。

    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刨根问底。就像他父亲临死前塞给他那本《楚辞》时也没解释为什么一定要藏好,但他还是藏了十年。

    “雾还没散。”史策忽然说,“接下来每五分钟会有一股新流涌进来,方向不定。你要想安全,就得随时调舵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一直判断?”

    “试试看吧。”她靠着船舷坐下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    雷淞然凑过来:“策姐,你以前是不是当过船老大?”

    “我当过记者。”她说,“专门跑海事新闻。台风天跟着渔政船出海,听得多了,自然就会了。”

    李治良端来一碗热水,递给她:“喝点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她接过碗,点头致谢,喝了一口,又递给王皓:“你也喝点。别光顾着指挥,你自己也冷。”

    王皓接过碗,发现碗底压着一张小纸条。展开一看,上面写着一行字:**“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怀疑我。”**

    他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她正望着江面,嘴角微扬,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有多少本事没露出来?”他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够活命就行。”她说,“剩下的,等用得上的时候再说。”

    船继续往前漂。

    雾越来越厚,能见度只剩几步。老赵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史策,她每次都会提前开口报方向。有时候是“右两度”,有时候是“稳住别动”。每一次调整后,水流声都会变得平稳。

    合文俊抱着红缨枪坐在船尾,忍不住说:“策姐,你这本事比我们枪法还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们枪法太糙。”她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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