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路远开口了,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。

    听到他的声音,苏晓晓的脚步顿住了。她还是不敢回头,只是用力地攥紧了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一旁,青虚道长缓缓收了拳,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。他没有像苏晓晓那样激动,只是用那双愈发清澈的眼眸,静静地打量着路远。他的目光,在路远那双已经变成了混沌之色的瞳孔上,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,蕴含着他看不懂的沧桑与厚重,仿佛承载了一整片星空,一整个世界的生灭。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后,老道长没有问任何关于南极战事、关于神明、关于末日的话题。他只是用一种如同这清晨阳光般平淡而又温暖的语气,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外面那些事,老道虽然看不懂,但知道,你是在做正确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了路远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,“别忘了吃饭。”

   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道理,没有波澜壮阔的豪言。

    就是这么一句最朴素、最家常的叮嘱。

    却像一柄最温柔、也最锋利的重锤,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,狠狠地击中了路远那颗早已被神性与疯狂包裹得坚硬如铁的心防。

    那道由亿万星辰、无尽杀伐、滔天权柄构筑起来的坚固壁垒,在这一瞬间,轰然坍塌。

    路远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
    一股久违的、几乎被他遗忘的、名为“委屈”的情绪,毫无征兆地从灵魂最深处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卡牌宇宙那场血腥的终焉之战,想起了魂飞魄散的遥小心,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在奇点黑洞中挣扎求生的那段永恒般的黑暗,想起了刚刚在世界之心内部,那场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崩溃的、与亿万颗死亡种子的残酷搏杀。

    他扛起了一整个世界的命运,他背负了两个宇宙的因果。

    他可以面不改色地与行星意志对轰,可以谈笑风生地决定全球几十亿人的生死,可以冷酷无情地将古神当做肥料。

    可是,从来没有人,在他打完一场又一场仗之后,问过他一句——你吃饭了吗?

    路远猛地低下头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将那股即将冲出眼眶的滚烫暖流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、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。只是那笑容的背后,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
    他对着青虚道长,重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。

    “不忘。”

    这一上午,路远哪儿也没去,就待在了青云观。

    他像一个真正的、前来借宿的居士,脱掉了那身在南极战场上沾染了神血与硝烟的衣服,换上了一件青虚道长找出来的、宽大的旧道袍。

    他先是走到菜地里,帮着还有些手足无措的苏晓晓,拔完了剩下的那半畦萝卜。他拔得很认真,每一根都小心翼翼地抖掉上面的泥土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竹筐里,仿佛他不是在拔萝卜,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
    拔完萝卜,他又走到了院子那面倒塌了半边的围墙前。

    他没有动用任何毁天灭地的神力,也没有施展任何言出法随的法则。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泥瓦匠,挽起了袖子,弯下腰,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砖,一块一块地捡了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,他伸出右手,手掌轻轻地在那堵残破的墙壁断口处一推,一捏。

    一股精微到极致的、不带丝毫超凡波动的纯粹物理力量,在他的掌心凝聚。那些原本已经碎裂成无数块的砖石,在他的力量控制下,其内部的分子结构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排列、组合、粘合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那面倒塌的围墙,就在苏晓晓和青虚道长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,以一种违反了物理学常识的方式,缓缓地、严丝合缝地,恢复了原状。甚至比之前还要坚固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路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漏了半年雨的屋顶,扛起梯子,爬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用的是最普通的瓦片,和的是最寻常的泥灰。

    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超凡力量,就那么一片一片地,将破损的瓦片揭下,再将新的瓦片,仔细地铺好,抹上泥灰。

    阳光下,他的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笨拙,但却充满了某种令人心安的专注。

    苏晓晓就站在梯子下面,默默地、一声不吭地,给他递着工具和瓦片。她的目光,时不时地会偷偷地落在路远那双正在和泥的手上。

    她注意到,路远的手,在微微地发抖。

    那不是因为恐惧,也不是因为寒冷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……在极致的、超越了生命极限的疲倦之后,神经与肌肉不受控制的、最本能的痉挛。

    这个发现,像一根细小的针,轻轻地、却又无比清晰地,刺痛了她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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