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头的味道并不好,粗粝寡淡,带着野菜的苦涩,但在这饥寒交迫、命悬一线之时,无异于珍馐美味。那荷叶包里,竟然是一小撮粗盐和几片晒干的、不知名的草叶,散发着淡淡的药味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治伤的土方子。” 山猫嗅了嗅那草叶,他虽然不懂医理,但常年在山林狩猎,认得一些止血消炎的草药,这草叶的气味有几分相似。

    两人顾不上许多,将窝头分食,就着那点粗盐,艰难地咽下。食物下肚,总算让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暖意和气力。

    “那老婆子……是什么人?” 山猫一边小心地将那几片药草嚼碎,敷在自己肩头最深的伤口上(林逸腿上的伤口包扎得太紧,暂时不敢动),一边低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 林逸摇头,心中同样疑惑重重。是贫民窟里心善的老人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那包药草,若真是治伤的,未免太巧合了些。

    “不管是谁,这地方不能久留。” 林逸看着透入窝棚的、越来越明亮的光线,“吃了东西,我们得换个地方。这里太暴露,而且……送食物的人,也可能带来危险。”

    山猫点头。敷上药草后,肩头的刺痛似乎减轻了些许,精神也振奋了一点。他挣扎着站起,活动了一下手脚:“能走。林兄弟,俺扶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搀扶着,再次离开这个短暂的容身之所,如同两只受伤的野兽,在白天逐渐喧闹起来的贫民窟巷道中,寻找下一个更加隐蔽的藏身地。

    白天的贫民窟,与夜晚的死寂截然不同。低矮歪斜的棚屋间,污水横流,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贫民们开始为生计奔波,孩童在垃圾堆旁哭闹玩耍。空气浑浊不堪,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混杂。这混乱与肮脏,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。没人会多看一眼这两个互相搀扶、满身污秽伤痕的“乞丐”或“难民”。

    他们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,专挑最偏僻、最破败的角落挪动。林逸的伤腿在行走时依旧剧痛难忍,全靠意志支撑。山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,失血带来的眩晕和伤口的灼痛时刻折磨着他。

    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晾晒着破渔网的废弃河滩,准备寻找一处半浸在水中的破船暂时歇脚时,危险,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!

    河滩旁,一处用芦苇和破木板搭成的窝棚后,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!这一次,不再是黑衣蒙面的杀手,而是三个穿着普通贫民破烂衣服、但眼神狠戾、动作迅捷的汉子!他们手中拿着的,也不是制式兵刃,而是磨尖的铁钎、生锈的柴刀和绑着石块的木棒!

    攻击毫无征兆,且直取要害!一人铁钎直刺山猫心口,一人柴刀横扫林逸脖颈,另一人木棒则砸向林逸受伤的腿!

    又是追杀!而且这次,伪装成了贫民械斗!

    “小心!” 山猫怒吼,猛地将林逸推向一旁,自己则拧身避开铁钎,手中小刀划向持柴刀者的手腕!但他重伤之下,动作慢了半拍,柴刀擦着他的肋下划过,带出一道血痕!

    林逸被推得踉跄倒地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向伤腿的木棒。他顺手抓起地上一块潮湿的石头,狠狠砸向那个持木棒者的面门!

    那人侧头避开,木棒再次抡起!

    河滩上的短暂搏杀,立刻引起了不远处几个真正贫民的注意,他们发出惊恐的叫喊,四散奔逃。

    山猫以一敌二,伤势严重影响了他的速度和力量,很快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林逸挣扎着想要爬起帮忙,但伤腿根本无法用力。

    眼看山猫就要被铁钎刺中后背——

    “噗!”

    一声熟悉的、利器入肉的闷响!

    那名持铁钎的汉子动作猛地一僵,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一小截、染血的、纤细的金属尖刺——那是一支淬了毒的吹箭!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无声地倒下。

    另外两人大惊,攻势一缓。山猫抓住机会,小刀狠狠捅进持柴刀者的小腹,同时一脚踹飞了那个持木棒的家伙。

    持木棒者摔倒在地,惊恐地望向芦苇丛深处,那里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。他怪叫一声,再也顾不得同伴,连滚爬爬地逃走了。

    山猫踉跄退到林逸身边,警惕地看向吹箭射来的方向。芦苇丛在风中摇曳,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又是那个神秘人!

    “走!” 山猫扶起林逸,两人不敢停留,也顾不上检查尸体,用尽最后力气,朝着与芦苇丛相反的方向,跌跌撞撞地逃去。

    一直逃到一处堆满破旧棺材板(似乎是贫民窟里做棺材的废料场)的角落,两人才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,剧烈喘息。

    “第……第三次了……” 山猫捂着肋下新添的伤口,喘着粗气道,“那家伙……到底是谁?为啥帮咱们?”

    林逸靠在一块腐朽的棺材板上,脸色比纸还白。腿伤因为刚才的躲避和奔逃,再次崩裂,鲜血染红了裤管。高烧让他视线模糊,但头脑却在剧痛和恐惧中异常清醒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不是在帮我们。” 林逸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断断续续,却带着一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逍遥布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雾隐之夜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雾隐之夜并收藏逍遥布衣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