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深渊?!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,声音陡然拔高,虽未怒吼,但那蕴含其中的磅礴压力与凛冽杀机,却让书房内的空气都仿佛骤然降至冰点!书架阴影中的老者,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泥塑木雕。而林逸,更是感到呼吸一窒,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!

    这才是萧破军!这才是那个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、稳坐北疆二十年、让无数敌人忌惮恐惧的边关统帅!之前的平静,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假象!

    林逸的脸色更加苍白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他知道,这才是最致命的一问。所有的分析、所有的慷慨陈词,若无法证明密诏的真实性,便都是空中楼阁,甚至可能成为催命符。

    他强忍着那几乎要碾碎骨头的压力,挺直了几乎要弯下的脊梁,迎着萧破军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厉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
    “密诏真伪,林某人微言轻,口说无凭。大帅可遣绝对心腹,随我取来诏书,自有先帝玉玺印鉴、笔迹暗记可供查验。此外,护送密诏出京的,乃先帝潜邸旧人、前殿前司副指挥使沈炼!沈大人为护诏书,浴血杀出重围,身受重伤,临终前将诏书与半块龙凤佩托付于我,嘱我务必送至北疆,交于大帅之手!此佩乃先帝与已故元后定情信物,一分为二,另一半应在宫中存档可查!此为人证、物证!”

    他豁出去了,将沈炼和玉佩之事也说了出来。这几乎是他的全部底牌。

    “沈炼?” 萧破军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显然,这个名字触动了他。沈炼作为先帝潜邸旧人、忠直将领,在军中亦有清名。

    书房内陷入了死寂。萧破军不再说话,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林逸,那眼神中有审视,有回忆,有挣扎,也有林逸看不懂的深沉痛楚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,每一息都无比漫长。

    就在林逸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,萧破军忽然移开了目光,重新望向窗外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沙哑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

    “沈炼……是个忠臣,死得可惜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最终缓缓道:“密诏之事,兹事体大,真伪需慎之又慎。你且回去,将诏书与玉佩妥善取来。三日后,还是此时此地,我会安排人接你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信,也没有说不信,更没有做出任何承诺。但至少,他给了林逸一个再次觐见、呈上证据的机会。

    林逸心中绷紧的弦微微一松,知道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。他躬身道:“林某遵命。”

    “李淳。” 萧破军唤道。

    书架阴影中的清癯老者——李淳,应声上前。

    “送他回去。安排妥当。” 萧破军吩咐道,随即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低沉,“今日之事,若有一字泄露,你知道后果。”

    “老朽明白。” 李淳恭敬答道,然后对林逸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林逸再次向萧破军的背影行了一礼,跟着李淳,退出了那间压抑而充满无形风暴的书房。

    天井中的阳光似乎比来时明媚了些,但林逸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后背的衣衫,已被冷汗浸透。

    返回靖安驿的过程与来时相仿,依旧是被那辆不起眼的骡车送回,只是这一次,李淳亲自将他送到角门外。临别前,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深深地看了林逸一眼,低声道:“林公子,好生保管那两样东西。三日后,望你安然赴约。这镇北城……看着平静,实则暗处眼睛太多。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回到甲字三号院,院门在身后合拢落锁。山猫如同旋风般冲过来,上下打量林逸,见他虽然脸色苍白、疲惫不堪,但全须全尾,才大大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林兄弟,怎么样?见到那个萧大帅了?他怎么说?”

    林逸靠在墙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见到了……但也只是见到了。三日后,还需再去。”

    他将今日书房中的对话,简要向山猫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山猫听得眉头紧皱:“这个萧大帅,听起来……心思很深,好像不太信咱们?”

    “他若轻易就信了,反倒奇怪。” 林逸走到土炕边,摸索着取出密诏副本和玉佩,紧紧攥在手心。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。“能给我们三天时间,愿意再看证据,已经算是……开了一线缝隙。”

    但这一线缝隙之外,是更深不可测的黑暗和潜流。萧破军的犹豫、怀疑、以及那深藏的痛楚与疲惫,都让林逸感到前路艰难。而李淳最后的警告,更如芒刺在背。

    镇北城的水,果然深不见底。萧破军这头北疆猛虎,似乎也被无形的锁链捆缚,顾虑重重。

    三日后,当他再次踏入那间书房,呈上密诏和玉佩时,等待他的,会是信任与联手,还是……冰冷的刀锋?

    而这三日内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和黑手,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?

    林逸望向窗外,镇北城高耸的城墙投下巨大的阴影,将小小的驿馆笼罩其中。

    风雨欲来,而这短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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