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,街道瞬间积水。这给行动带来了麻烦,也提供了掩护。

    戌时初,雨势稍歇。府衙西侧角门,火房伙计提着食盒匆匆而来。交接时,伙计“不小心”打翻了一个食盒,汤汁洒了一地。当值的守卫骂骂咧咧,伙计连连赔罪,重新装了一份——这一份里,已经加了些“安神”的料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府衙内几个关键的岗点,都领到了新的炭盆。炭火中埋着的香料,在潮湿的空气里缓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檀香的气息。

    戌时两刻,换班时间到。西侧密库通道口,四名值守了一天的州兵哈欠连天,不停张望换班的人怎么还没来。

    “妈的,又迟到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鬼天气,谁不想早点回去躺着。”

    正抱怨间,通道尽头走来四名州兵,披着蓑衣,戴着斗笠,低着头匆匆而来。

    “口令!”当守卫强打精神喝问。

    “江流石不转。”领头那人闷声回答,声音有些含糊。

    “腰牌。”

    四人递上腰牌。守卫就着灯笼的光仔细查验——是真的。他又抬头看了看四人的脸,雨夜光线昏暗,蓑衣斗笠遮挡大半面容,只觉得疲惫困倦,懒得多看。

    “进去吧,仔细点。”守卫摆摆手,迫不及待地要交班。

    四人接过灯笼,快步走入通道。身后,交班的守卫已经打着哈欠离开了。

    通道尽头就是铁门。阿六迅速上前,从怀中掏出一套特制的工具,开始对付那把九宫连环锁。另外两人警戒,柳乘风则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锁芯传来轻微的咔哒声,但铁门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这锁有七重机关,需要点时间。”阿六额角见汗。

    突然,通道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!

    “郑长史不放心,让我再来看看。”是郑观身边一个亲随的声音!

    柳乘风手按刀柄,眼神示意另外两人准备动手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通道口停住了。亲随似乎在和留守的守卫说话:“里面没什么异常吧?”

    “回大人,一切正常,刚换过班。”

    “嗯,仔细守着,今夜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阿六长出一口气,手指轻巧地转动最后一道机关。咔哒——铁门向内滑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四人闪身而入。密库内黑暗潮湿,只有一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。三个大铁柜靠墙而立。

    阿六直奔最里面那个柜子,继续开锁。这次快了许多,不到半刻钟,柜门打开。里面堆满了卷宗,阿六迅速翻找,终于在最底层的暗格里,摸到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册子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!”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四人迅速退出,阿六将铁门重新锁好。通道口,接班的守卫正靠墙打盹——炭盆里的香料开始起作用了。

    顺利走出府衙西侧角门,四人立刻分散,消失在雨夜的街巷中。

    子时,悦来客栈。

    油布包裹的账册摊在书桌上。林逸、柳乘风、明轩围在灯下,一页页翻阅。

    越看,越心惊。

    这不仅仅是一本记录四海商行与漕帮交易的暗账。里面详细记载了过去两年,通过江州码头流转的各类“特殊物资”:从辽东的马匹、幽州的铁料、蜀中的弩机部件,到江南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——后者看似正常,但标注的收货方,大多是各地军镇将领的“亲戚”或“门人”。

    更有几笔大宗交易,直接标注了“东宫詹事府”、“三皇子府典仪司”等名目。其中一笔三个月前的记录显示:四海商行从扬州运来“精铁五百石、牛筋三百副、箭翎五千”,收货方是“北郊窑场”,经手人签名处,赫然是“洪天霸”。

    而在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单独的纸条,字迹潦草:

    “腊月十五,白鹭渡接‘辽东客’三十人,安置于西郊农庄。彼等精骑射,自称‘义从’,实为溃兵。宇文嘱:好生款待,勿令生事。另,谢家七郎近日屡问‘图纸’,疑有所图,当慎之。”

    辽东溃兵!谢云澜找图纸!

    林逸合上册子,指尖发凉。宇文述不仅私造军械、勾结商帮、联络各地军镇,还在暗中收容边境溃兵!他想干什么?养私军吗?

    而谢云澜要找的“图纸”……难道真是神机坊的军械图纸?还是说,他们听到了什么风声,知道林逸手中有更不得了的东西?

    窗外,夜雨又起。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窗棂,像无数急躁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公子,这账册……”明轩声音发颤,“太要命了。若是泄露出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郑观才守得这么严,宇文述才急着灭口。”林逸深吸一口气,“这账册是双刃剑,能伤敌,也能伤己。现在它在我们手里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向柳乘风:“立刻誊抄一份,原本用油布密封,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好。誊抄本……我要亲自看一看,哪些信息,可以‘适当’地,让该知道的人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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