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琼草草安葬了妻儿,在坟墓旁边结了一个草庐,暂时安身。

    回想自己少年时期,父亲战死,母亲病故,幸得偶遇师父,学了一身本事,然后入刺史府为书吏,谨遵师命低调做人,与世无争,可是最终得到了什么?得到自己想要的平静生活了吗?

    温柔朴实的妻子,可爱天真的儿子又有什么罪过,为什么要遭此劫难?

    正当他追思妻儿,悲伤逆流成河之时,张琼之名早已声名鹊起。

    侯渊带着尔朱荣任务,四方打听,终于寻到了草庐这里, 他远远的下了马,一身素衣前来祭拜。

    张琼也是一愣,倒是不好意思了,道:“这荒郊野外,不知将军会来,我这里实在是没什么招待将军的。”

    侯渊一笑,道:“没事,我带了!”

    几名军士进了草庐,提酒布菜,然后转身退了出去,地方实在太过狭小,转不开身。

    俩人分宾主落座。

    侯渊笑了笑,道:“这年头乱成一窝粥,你想在这里躲一辈子啊?”

    张琼摇摇头道:“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?刺史府回不去,家也没了,还不想投军,天大地下,居然没有我可去之处,嗨!”

    侯渊突然冷着眼眸,道:“不想投军?你可是想错了,这是乱世,乱兵一来,烧你屋,辱你妻,杀你老弱!你有什么办法?

    穿上铠甲,拿起长矛,你就不再是任人践踏的草芥!

    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,不可苟延残喘,进要建功立业,封妻荫子,光宗耀祖;退要护住一家老小啊!看看你的妻儿,是怎么惨遭毒手的?这不是太平盛世了,没有安生可言!”

    张琼还在犹豫。

    侯渊禁不住仔细打量起他来,张琼早已不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,如今身长八尺有余,肩宽腰挺。

    他姿容甚伟,面如冠玉却染着一层风霜,眼光湛然,阴郁中带着一股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额间一道浅疤,不仔细看,根本不会发现,非但不丑,反成了点睛之笔,让这张俊朗面容多了几分悍烈。

    “将军额间的旧疤是怎么来的?”侯渊一边给他布菜,一边有意无意抬眼问道。

    张琼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额间道:“少年时代,修城墙,被监工铁鞭子抽的,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师父呢,说来我们昌黎张氏也是北燕望族,可惜后来沦为军户,半奴半兵……”张琼目光冷寂,充满无奈与不甘。

    侯渊叹了口气,道:“谁不是这个经历?先朝建都平城时,以北镇为重,亲近贤能挂帅,高门子弟守边,仕宦前途一片光明,我的祖辈也是这么来的。

    可惜——

    到了现在,我们被遗忘在了这里,受镇将驱使,只能担任一些卑下职务,基本没有俸禄,一生之内,最高也只不过做到军主。

    但是你知道当年那些迁入洛阳的同姓之人怎么样了吗?都做到了上品显官!

    身在边镇,升迁之路隔绝,边兵制度严厉,不许咱们浮游在外,少年不能从师,成年不能游宦,说起来便让人心酸落泪!

    而且各个镇将一心聚敛财物,无心本职之事,贪脏枉法,贿赂成风,咱们对此谁不切齿?

    如今边镇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,安安静静过日子,早成了奢望!与其任人宰割,不如横矛沙场!”

    张琼听了他一番话,也开始心情激荡。

    侯渊又道:“你如果没能耐也就罢了,文采出众,武艺超群,浑身是胆,不如建功立业,窝在这里干什么?难道你九泉之下的妻儿希望看到你这副样子吗?”

    张琼眼神一闪,心里春江冰乍,一下开河。

    侯渊道:“你的顾虑我也知道,如今洛阳朝廷腐败不堪,令人失望透顶,不投也罢,可是尔朱大帅可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治军严明,雄才大略,正在招揽天下能人猛士,共创大业,何不试试呢?”

    张琼抿了抿嘴,道:“他认识我是谁啊?无名小卒一个,去了又能如何?”张琼的意思很明确,去了也是跑龙套,没劲!

    侯渊郎然一笑道:“营州地域辽阔,领昌黎、建德、辽东、乐良、冀阳、营丘六郡;如今刺史都给搞死了,这事闹得多大!

    你知道吗?就德兴这个贼子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已经自称“燕王”了。

    洛阳那边来人,名叫卢同,入营州招抚,结果无效,就德兴皇帝做得挺开心,一天当一年过,想让他归附?门都没有!

    如今尔朱大人想要武力收复营州,要我火速平乱,我正缺一位先锋,不知会不会委屈了你啊?”

    张琼一惊,先锋者,非心腹不遣,非猛将不用,非死士不任。

    他与侯渊不过是一面之缘,他居然这么信任自己?

    他抬起眼看了看侯渊道:“你愿意任我为先锋?我可是个小白丁,尺寸之功未立,不怕我给你掉链子啊?”

    侯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富有感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“你能给我当先锋,是我的造化,只怕将来你的功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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