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透亮——朱涛这般精明的人物,绝不会选在茫茫大海上跟他们硬碰硬。

    两艘船便这般相安无事地劈开海浪,平稳航行了数日。

    这几日海天澄澈,连一丝褶皱都难寻,双方人马更是井水不犯河水,表面风平浪静得近乎诡异,仿佛暴怒前那一瞬的死寂。

    朱涛凝望着水天相接处那道虚渺的线,眉心拧成一道深壑。他心头沉甸甸地压着一股预感:再往前,怕是要踏进刀锋丛里。可纵使暗流翻涌,海外仙山,终究是必须抵达的终点。

    “殿下可是忧心前方有劫?”

    二长老天心向来惜字如金,今日这句,已是难得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望着这无边无际的碧海,本王胸中总像堵着块冷铁——凶兆已现,只待落地。诸位务必护住少宗主周全。”

    朱涛这几日反复推敲那些刺客的来路。

    天蝎向来不缺金银,有时拿钱砸都未必请得动他们,能驱使他们的,只剩一种东西——权柄。

    他当即想到应天城里那几位手握重兵的兄弟。

    若真是他们所为,倒也说得通——唯有宫墙深处那几双眼睛,才够分量调得动天蝎的利刃。那些人,十有八九,是冲着他来的。

    小冬瓜的身世,早已不是秘密;可他眼下在哪、往哪去,知情者却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朱涛越想越寒——对方竟能掐准他们出海的时辰、航线,甚至预判他们直奔海外仙山!此事他只密报过皇上一人……

    行踪既泄,皇上必已置身险境。他信得过身边每一个人,却不敢赌龙椅旁有没有一双藏在暗处的手。

    这几日他眉头难展,正是为此。

    “殿下尽可安心。少宗主乃我宗神血脉所系,是未来擎天之柱,拼上性命,也要护他周全。”

    朱涛虽未多言,却早已将责任刻进骨头里。天意难料,该提点的,一句也不能省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天色骤变。乌云如墨倾泻而下,海面霎时翻脸,巨浪腾空而起,几乎要将整条船撕成碎片。

    朱涛十指翻飞结印,真气轰然迸发,才堪堪稳住船身。他们在惊涛骇浪中颠簸不知多久,终于撞上一片白沙,踉跄登岸。抬眼望去,眼前岛屿云雾缭绕、琼楼隐现,恍若跌入画中仙境。

    “这里……就是海外仙山?”

    谢之痕纵然早慧,终究还是个少年,乍见此景,脱口而出,声音里全是未加掩饰的惊叹。

    岂止是他?连那些见惯风雨的老江湖,也一时失语。满目皆是流光溢彩的奇花异树,山色空蒙,水气氤氲,美得让人忘了呼吸,只想就此卸下尘世重担,长留此间。

    “现在我才懂,当年师父为何宁可在这儿种药养鹤,也不愿回宗门领赏——原来真有这么一处地方。”

    林夕望着云海深处若隐若现的檐角,眼眶微热。师父没骗她,半句都没骗。

    “总算到了!听说岛上灵芝生在崖缝、玉髓沁于石髓,回去多挖几筐,够换三座宅子!”

    朱涛这才咂摸出味儿来——传说中那位性情古怪的神医,果真爱财如命;可偏偏又有些时候,银子堆到眼前,她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
    “他们来了!”

    众人正沉浸于仙景,二长老低沉一喝,四下顿时静得落针可闻。回头望去,那几个覆着青铜面具的身影,已踩着碎浪跃上滩头,衣袍猎猎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天蝎的刀,咬住了就不松口——可惜啊,你们追到这儿,怕是连退路都断了。”

    温常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倨傲。

    “呵,东厂厂公的义子,口气倒是比刀还快。”

    对方连这点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,天蝎二字,果然名不虚传。

    “你们千辛万苦渡海而来,不就是为了弄清谢天夫妇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想知道?何必跑这么远送命——直接问我们,不是更省力气?”

    沐霜从一开始便洞悉他们此行所图。他随行而来,不单为护航,更是为亲眼瞧瞧,那位传说中醉卧星斗、妙手回春的酒仙鬼手,究竟是何等人物。

    当年他尚在稚龄,便已亲睹酒仙鬼手的骇人威势;可惜待他羽翼渐丰、执掌锋刃之时,那人早已遁入这海外仙山,杳然无踪。

    朱涛话音未落,满场骤然色变——莫非当年谢天夫妇之祸,天蝎也曾插手?

    “沐霜?你这话什么意思?那时你分明还是个毛头小子!”

    二长老按捺不住,一步踏出,声如裂帛。

    沐霜微怔,倒不惊诧对方识得自己名号——毕竟人人覆面,可兵刃走势、杀招路数,早就在无数次交锋中烙下印记,被认出不过是迟早之事。

    “年纪小,未必眼瞎心盲。天蝎确曾出手,又如何?难不成,你们真以为凭这点残存余焰,还能烧尽旧日血债?”

    “呵……宗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镇压八荒的庞然大物了。如今只剩几个白发老朽,在断壁残垣里死守空名。莫非真指望这乳臭未干的小子,扛起你们那杆锈蚀的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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