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罪责深重,父皇若需泄愤,儿臣甘愿领罚。”

    龙椅之上,皇帝端坐如山,不言而怒,威压自生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,朕只消打你几板子便能了事?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,早盼着抓你把柄。如今你亲手把柄递到人手上,他们岂会放过?”

    话音稍顿,语气略缓——并非真要重惩,不过是演一出戏,叫群臣瞧见:天家无私,法度森严。

    “儿臣深知父皇良苦用心……”

    斥也斥过了,跪也跪足了时辰。外头风声早已传开,该看的都看了,该怕的也都怕了。皇帝抬手示意:“罢了,起身吧。清远城的事,细细说来。”

    朱涛不敢遗漏半分,竹筒倒豆子般如实禀报。

    皇帝听完,眉峰骤锁,拍案而起:“清远城底下,竟埋着这么一条黑蛟!”

    “温奇隐忍多年,拒不受诏,原来早把心钻进了仙门缝隙里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!如今成了阶下囚,等他押回应天,朕倒要亲手掰开他的道骨,让他看看——什么叫真正的仙道!”

    朱涛早已得知二人脱逃,可秦王尚未飞鸽传信,他索性装聋作哑,静观其变。

    “父皇圣明!温奇一案,足以震得那些暗中窥伺、心术不正之徒,连夜里都不敢睁眼。”

    “放眼天下,多少人打着为民旗号,实则只顾私囊。若人人只算自家账,不顾大名江山,迟早崩成一盘散沙。”

    朱涛自然明白其中轻重。

    “朕最忧的,正是此局——故而,必杀一儆百。”

    君臣又议了些军政要务,才转到些家常话。正说到兴头上,一名内侍踉跄闯入,见太子在场,喉结滚动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皇帝沉声道:“但讲无妨,此处无外人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!刚得急报——温奇与青山道长,昨夜越狱,踪迹已杳!”

    那内侍腿肚子直打颤。他太清楚这话出口,龙颜将如何震怒——果然,皇帝猛地掀翻御案,砚台碎裂,墨汁泼溅如血。

    “什么?人跑了?!”

    “怎可能跑?秦王率众押解,离应天不过三日脚程!”

    皇帝一时恍惚,仿佛听错——堂堂皇子带队,押两个废人,竟也能叫人插翅飞了?脸面何存!

    朱涛脸上惊愕逼真,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:他亲手封的禁制,怎会失效?

    “绝无可能!”朱涛失声,面色霎时惨白,“青山道长修为通玄,擒他时折损三十六名死士……如今人一走,清远城怕要再掀腥风!”

    “臣亦不知缘由,只闻昨夜子时,牢车倾覆,守卫全数昏厥,至今未醒。”

    “更糟的是——几位王爷皆受重创,气海几近溃散,丹田险被震裂!”

    皇帝眼前发黑,扶住龙柱才没栽倒:“一群饭桶!四双手按不住两条命?!”

    朱涛适时蹙眉:“儿臣临行前,亲施‘锁灵钉’于二人经脉——若非有人暗中破禁,绝无脱身之理。”

    皇帝闻言,怒火更炽:“蠢不可及!封印在身都能逃,留他们何用!”

    须臾,他深吸一口气,脊背挺直如刃。一国之君,乱不得阵脚。

    “传令:调三千羽林骑,协同锦衣卫、西厂、东厂,即刻出京接应秦王,沿途设卡、撒网、掘地三尺——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
    “遵旨!”

    朱涛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东西两厂、锦衣卫齐动,阵仗空前——父皇分明是防着他插手,才把这事捂得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他倒乐得清闲。回东宫煮一壶茶,静候青山道长上门。

    瓮中捉鳖,何须亲自动手?等他们撞进东宫密网,功劳簿上,自然只写他一人名字。

    “父皇,儿臣告退。”

    朱涛瞥见皇帝额角青筋跳动,眉间郁结难舒,便躬身退下。皇帝摆摆手,未加挽留。

    朱涛刚走,皇帝便召来隐在暗处的影卫,命他们即刻彻查太子与此事牵连几何。不多时,影卫回禀:太子前夜已星夜驰返应天,对青山道长脱逃一事浑然不知。

    皇帝心头微沉。他素来欣赏太子沉稳果决,可越是这般,越觉此人深不可测——兄弟阋墙,向来是他最忌讳的乱局。

    “罢了,朕毕竟年迈了,由他们去争吧。只要不掀翻天,朕便装作不见。”

    时光如刀,削尽青丝,也催得儿子们个个磨牙砺爪,盯着那把龙椅虎视眈眈。

    眼下他还端坐朝堂,威压尚在,众人尚不敢明着撕破脸。

    朱涛回到东宫,终于松下一口气。连日为青山道长之事奔忙,心神俱疲,这回难得喘息,闭关养气、淬炼神魂,他自然不肯错过。

    “什么?温奇跑了?!”

    陈阚手一抖,茶盏险些倾翻。他早知秦王为此事亲赴清远城,更听说押解犯人的差事,正是秦王亲自督办。

    谁料才过一两日,竟传来青山道长等人当着秦王眼皮底下遁走的消息!

    陈阚脊背发凉。青山道长所行之事,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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